第39章 突然爆发的李远望

  李远望跟着林德海走进堂屋，心还在怦怦直跳。

  他眼睛下意识地往院子里扫了一眼，正好看见林静怡在井边打水。

  小姑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褂，正费力地摇着辘轳。

  她似乎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来，正好和李远望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林静怡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慌乱地低下头，手一松，水桶“哐当”一声掉回井里，溅起一片水花。

  接着转身就跑进了旁边的灶房。

  李远望张了张嘴，那句“静怡”还没喊出口，人就没影了。

  他心里有点失落，又有点好笑。

  林德海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进了堂屋后，李远望想把东西放下，但又怕林德海不收，于是解释道：

  “海子叔，这肉……给婶子补补身子。还有这红糖红枣，听说……听说对身子虚的人好。”

  林德海看着桌上那分量不轻的东西，眉头皱了起来。

  “拿回去！谁家也不宽裕，买这些干啥？我们不要！”

  “海子叔，您别推辞！”李远望急了，“这是我爹娘的意思，也是我……我的一点心意。婶子病了这么久，该补补。

  “再说那天码头上的事，静怡……静怡妹子还帮我们家说话了，我……我该谢谢她。”

  提到女儿那天的事，林德海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嘴上还是硬。

  “邻里邻居的，说句话有啥？东西太贵重了，你拿回去！”

  “海子叔！”李远望坚持道，“东西都买了，您就收下吧。不然我回去，我娘该骂我了。”

  他搬出了张桂英。

  听到这话，林德海心里那点坚持也松动了一些。

  两家以前关系确实不错，如果不是因为李远望做了那种事，互相走动送点东西也是常事。

  他叹了口气，没再坚持：“行了行了，放那儿吧。下次别这样了。”

  “哎！谢谢海子叔！”李远望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放下东西，李远望看着林德海依旧板着的脸，心里还是有些发怵，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海子叔……婶子……婶子她……身子好点了吗？”

  提到卧病在床的妻子李素珍，林德海表情瞬间柔和下来，但更多的是愁苦和无奈。

  他叹了口气：“唉……老样子。这病……磨人啊。”

  李素珍患的是严重的类风湿性关节炎，加上早年劳累过度伤了根本。

  年轻时不觉得，上了年纪后，关节变形疼痛加剧，尤其遇到阴雨天更是痛得钻心，近几年更是下不了床，只能常年卧床休养。

  这病在医疗条件好的地方或许能控制缓解，但在燕窝山村这种地方，却没那个条件了。

  所以一直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

  “我能……我能去看看婶子吗？”

  李远望小心翼翼地问。

  他记得小时候李素珍对他挺好的，经常给他塞点零嘴。

  林德海看了他一眼，沉默地点点头：“嗯，跟我来吧。”

  他带着李远望穿过堂屋，走进旁边一间光线有些昏暗的里屋。

  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长期卧床病人特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李素珍正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

  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头发也有些枯槁，但眼神还算清明。

  看到丈夫带着李远望进来，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婶子。”

  李远望赶紧上前一步，轻声叫道。

  “是……远望啊？”

  李素珍的声音有些虚弱，带着不确定。

  她印象里的李远望，还是那个调皮捣蛋、见了她就躲着跑的半大小子。

  “是我，婶子。”

  李远望走到床边，看着李素珍憔悴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难受。

  “您……您感觉好点了吗？”

  “唉，老毛病了，好不了啦。”

  李素珍勉强笑了笑，看着李远望。

  “你……你长高了，也壮实了。”

  “婶子，您好好养着，会好的。”李远望笨拙地安慰着，“我……我买了点肉和红糖红枣，让海子叔给您炖汤喝，补补身子。”

  “哎哟，你这孩子……破费啥……”李素珍连忙摆手。

  “应该的，应该的。”

  李远望说着，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干站着。

  林德海站在一旁，看着李远望态度真诚的样子，情绪又复杂了起来。

  这小子……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李素珍也很长时间没见过李远望了。

  所以就拉着他说了好些话，说李远望这些年性子跳脱了许多，不怎么稳重了。

  李远望站在李素珍的床边，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婶子还在帮他说话，说他只是“性子跳脱了些”，这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他知道自己以前有多混账。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李素珍轻微的喘息声和李远望愈发沉重的沉默。

  林德海站在一旁，看着这小子低着头不说话，以为他是被屋里的药味熏得难受，或者是不习惯这种沉闷的气氛，便想着带他出去。

  “行了，看也看过了，你婶子累了，让她歇着吧。”

  他转身准备带李远望离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远望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海子叔！婶子！我……我想娶静怡！”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林德海霍然转身，眼睛瞬间瞪圆！

  他以为这小子转了性，没想到胆子比以前还肥了？刚进门就敢提这个？！

  李素珍也愣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李远望说完那句，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但他没有退缩。

  他硬着头皮，迎着林德海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一股脑地把憋在心里的话倒了出来：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不是人！我偷看静怡洗澡，我游手好闲，我让村里人瞧不起，也让您和婶子失望透顶！我……我该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我现在跟着爹出海，我能吃苦！我能挣钱！我……我会好好对静怡！我会让她过上好日子！我……我……”

  他越说越急，脸涨得通红，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求您！把静怡嫁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