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美味的海鲜鸡肉汤

  张桂英手脚麻利地处理好了那只大公鸡。

  她拎着光溜溜的鸡身正要进灶房，却被李远望拦下。

  “娘，您歇着，今天我来。”李远望接过鸡和装海货的篓子，语气不容置疑。

  张桂英和李根生都愣住了，满脸写着不信——他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李远望没解释，径直进了灶房。

  只见他动作异常利落：斩鸡块、处理花蛤蛏子、挖鲍鱼肉……

  手法娴熟得让跟进来的张桂英瞠目结舌！

  接着起锅烧油，鸡肉翻炒上色，加水炖煮。

  趁着炖鸡的空档，他另起小灶快速爆炒了海鲜，动作行云流水。

  李根生坐在门槛上，原本紧锁的眉头不知不觉舒展开，鼻翼微微翕动。

  这香味……比他婆娘炖的鸡香多了！

  这小子……真会做饭？

  李小草早就被这越来越浓郁的香气勾得坐不住了，像只小馋猫一样在灶房门口探头探脑，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院子外，几个路过的村民也被这不同寻常的浓郁肉香吸引，忍不住停下脚步，朝着李家小院张望，低声议论着：

  “嚯！老李家这是炖鸡呢？这么香？”

  “可不嘛！这味儿……绝了！放了啥好东西？”

  “听说他家二小子今天在湾子滩挖到个大宝贝，怕是高兴坏了，杀鸡庆祝呢！”

  “啧啧，真舍得啊……”

  灶房里，李远望掀开大锅盖。

  锅里的鸡汤已经炖成了诱人的黄白色，油脂在汤面上形成一层金黄的薄膜，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尝了尝咸淡，又加了点盐。

  然后将刚才爆炒好的海鲜一股脑倒进了鸡汤里！

  海鲜的鲜甜瞬间融入浓郁的鸡汤之中！

  花蛤肉、蛏子肉、鲍鱼在汤里翻滚沉浮。

  浓郁的肉香中带着海风的清爽，鲜甜里透着油脂的丰腴，光是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咕咚……”李小草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小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就连站在院子里，一直强装镇定的王秀英，也被这香气勾得腹中馋虫大动。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神复杂地看着灶房的方向，想进去看看，又拉不下脸。

  毕竟已经分家了。

  张桂英看着锅里翻滚的海鲜鸡汤，再看看儿子那有条不紊、游刃有余的动作，眼眶又有些发热。

  这孩子……是真的不一样了！

  “娘，拿大盆来！准备开饭！”

  李远望招呼一声，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海鲜鸡汤盛进了一个大瓦盆里。

  他又快速到院子里摘了青菜随便炒炒。

  饭菜端上桌，简陋的堂屋里顿时被这浓郁的香气填满。

  “开饭了！”

  李远望招呼一声。

  李根生沉默地坐到主位，拿起筷子，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那盆汤，又看了一眼李远望，最终没说什么，夹起一块鸡肉吹了吹，送进嘴里。

  鸡肉炖得软烂脱骨，入口即化，浓郁的肉香在口腔炸开，更绝的是那汤，鲜美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他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张桂英给李小草盛了满满一碗汤，里面特意放了个鸡腿和几块鳗鱼肉。

  小草眼睛亮晶晶的，顾不上烫，小口小口地吹着气，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汤，小脸上瞬间露出幸福到极点的表情。

  “好香！好好喝！”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七八岁、浑身沾满泥巴、像个小泥猴似的男孩冲了进来，正是李远山和王秀英的儿子，李江，小名石头。

  “娘！娘！好香啊！我要吃！”

  李江一进门就被香气勾得魂都没了，就要往饭桌冲，脏兮兮的小手直接伸向那盆汤！

  “站住！”

  王秀英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儿子的后衣领，没好气地训斥道：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浑身是泥！爪子这么脏就想抓吃的？滚去洗手！洗不干净别想吃！”

  铁蛋被老娘吼得一哆嗦，看着那盆诱人的汤，又看看自己黑乎乎的手，委屈地瘪瘪嘴，但还是乖乖地被王秀英拽去院子里的水缸边洗手了。

  张桂英看着孙子那馋样，又看看站在院子边有些尴尬的大儿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招呼道：

  “秀英啊，忙活一晚上了，还没吃饭吧？一起过来吃点吧？远望做了不少。”

  王秀英正给儿子搓着手，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最终还是肚子里的馋虫战胜了理智。

  咬了咬牙，拉着洗好手的铁蛋，板着脸走了过来，也不看李远望，闷声道：“那…那就谢谢娘了。”

  说完，拉着儿子在桌边坐下。

  这时，李远山也循着香气回来了，站在门口，看着桌上那盆汤和系着围裙的弟弟，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默默洗手坐下，闷头喝了一大口汤，喉结滚动了一下，憋出两个字。

  “好吃。”

  语气里的惊讶和认可实实在在。

  李远望没说什么，给王秀英和石头也盛了饭和汤。

  石头早就等不及了，端起碗就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喊。

  “好吃！好吃！二叔做的饭比娘做的好吃一百倍！”

  王秀英脸一黑，想训斥儿子，但看着儿子吃得那么香，再看看碗里香气扑鼻的汤，终究没说什么，自己也端起碗，小口喝了一口汤。

  那极致的鲜味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让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这味道……确实比她做的好吃太多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手艺？

  这顿饭在一种微妙而温馨的气氛中进行。

  一大盆海鲜鸡汤虽然看起来多，但吃的人也多。

  常年没肉吃的年代，这种难得的食物可谓是让人胃口大开。

  一人几筷子下去，很快就见了底。

  看着盆里仅剩的几块鸡肉，李远山放下了筷子。

  看着弟弟，他踌躇了一下终于开口：“远望……那砗磲贝……你打算咋办？”

  “明天……我跟你去镇上水产站吧？那东西沉，我帮你抬。”

  他顿了顿道。

  这话一出，连王秀英都竖起了耳朵。

  李远望看着大哥眼中笨拙的关切，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好，哥，明天麻烦你了。”

  这不仅仅是帮忙抬东西，更是某种和解的开始。

  院外月光如水，水盆里的砗磲贝依旧沉默。

  但屋内这顿饭因它而起，也已经悄然改变了李家的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