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作者:十五栗
荒郊野岭的风裹挟着残雪的凉意，卷过枯槁的树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寒鸦落在光秃秃的枝桠上，“呱呱”几声啼鸣，更添几分死寂。
青鹤踩着没过脚踝的枯草，眉头紧蹙地拨开半人高的荆棘。
身后的绿萼紧随其后，手中握着的短匕下意识地握紧。
二人奉了萧澧行的命令，暗中追查御膳房的宫女——汀兰的下落。
却没想到会在这荒无人烟的乱葬岗附近找到她。
汀兰蜷缩在一棵老槐树下，身上那件半旧的青绿色宫装早已被血污浸透，破烂不堪。
她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脖颈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紫黑色的淤血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几只野鼠在她身旁窜动，被青鹤一声低斥惊得四散而逃。
“是汀兰姑娘。”
绿萼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在她脸上的枯草，声音凝重得近乎沙哑。
“看这勒痕，是被人活活勒死的，下手极狠，没留半分余地。”
青鹤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荒草萋萋，除了她们二人的脚印，只剩下几只野兽的蹄印。
显然凶手作案后早已清理了痕迹。
“好不容易查出她便是那日送膳食给十殿下和林姑娘的宫女，没想到……不过这也意味着，藏书阁那日的事情，她必定是知情者。”
绿萼直起身，指尖冰凉：
“五殿下刚被流放，她就不明不白死在这儿，这绝非巧合。分明是有人怕她泄露什么，杀人灭口。”
“能做得这般干净利落，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除了那几位，还能有谁？”
青鹤的声音压得极低，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藏书阁那日，汀兰若是看到了什么，或是听到了什么，对某些人来说，便是致命的威胁。”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盘棋下得越来越险。
萧澧樾倒台不过是第一步。
如今唯一的知情人也没了，这场阴谋便彻底没了回头的余地。
绿萼抬手将汀兰圆睁的双眼轻轻合上，语气带着几分叹息：
“一个宫女，终究成了权力争斗的牺牲品。”
青鹤颔首：“事不宜迟，我们得尽快回御乾宫，将此事禀报给三殿下。”
二人不再多言，转身踏着残雪，快步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寒风卷起她们的衣袂，猎猎作响，如同这深宫之中永不停歇的暗涌。
……
御乾宫·
暖阁内，炭火燃得正旺，映得四壁悬挂的黑鹰蟒袍愈发沉郁。
萧澧行斜倚在铺着貂裘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成色极佳的暖玉。
指腹摩挲着玉上雕刻的缠枝莲纹，凤眸微垂，看不清情绪。
“殿下，”青鹤和绿萼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属下二人在城外乱葬岗附近找到了汀兰姑娘，她……已经遇害了。”
萧澧行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过了片刻。
他才缓缓抬眼，凤眸深邃如寒潭，扫过二人：“怎么死的？”
“脖颈处有勒痕，是被人活活勒死的，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绿萼如实禀报，“看尸体的僵硬程度，应该是昨夜遇害的。”
“昨夜？”萧澧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带着几分嘲讽，“倒是选了个好时候，刚送走萧澧樾，就迫不及待地斩草除根了。”
青鹤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殿下，汀兰是唯一可能知晓藏书阁那日真相的人，她一死，此事便再无对证。十殿下近来行事愈发张扬，公主殿下对您又……”
“够了。”萧澧行打断她的话，语气骤然冷了几分，“本殿知道了。”
他站起身，玄青色的长衫随着动作滑落，露出腰间系着的墨玉腰带。
上面暗红色的五爪龙在灯火下闪着妖异的光。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寒风裹挟着雪沫涌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你们退下吧，此事不必再查。”
萧澧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该知道的，本殿迟早会知道。”
“是。”
青鹤和绿萼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暖阁内只剩下萧澧行一人。
他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碎雪，凤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汀兰的死，他并不意外。
萧澧戊既然能设局扳倒萧澧樾，自然不会留下这么大一个隐患。
只是他想不通，萧稚蝶为何会变得如此。
从前的她怕他，防他，恨他。
却是一直隐忍。
如今她看他时，只剩一片冰冷的淡漠，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那日藏书阁究竟发生了什么？
让她对自己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还有萧澧戊，从前在宫中一直藏锋守拙，受尽冷眼也从不显露锋芒。
如今却骤然变得这般张扬狠辣，甚至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用禁军，事后还能安然无恙。
萧澧行抬手揉了揉眉心，心头的烦躁愈发浓烈。
他见过她软糯的模样，见过她倔强的反抗，甚至见过她卸下防备时的脆弱。
可如今，她却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给自己。
这份刻意的疏远，比任何刀剑都更让他心烦意乱。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仰头饮下。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灼烧着五脏六腑，却丝毫未能驱散心头的阴霾。
他指尖摩挲着酒杯的边缘，凤眸暗沉。
萧稚蝶，你究竟在隐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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