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那你下地狱去算吧

  ……

  冬末的北海冰场。

  雪后初晴的阳光洒在冰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御座设在湖畔的暖阁内，昭明帝端坐中央，皇后与诸位后妃分坐两侧。

  萧稚蝶坐在沈芙身边，手中捧着暖炉，目光却落在冰场之上。

  八旗子弟身着各色劲装，在冰面上列队而立，精气神十足。

  冰嬉表演正式开始，先是“冰上射箭”。

  骑手们身着皮裘，脚踩冰鞋，在飞速滑行中拉弓射箭。

  箭矢精准地射向远处的靶心，引得阁内阵阵喝彩。

  “好！”昭明帝抚掌大笑，“不愧是我大盛的八旗勇士！”

  ……

  接下来是“冰球对垒”。

  两队子弟手持木棍，争抢着滚在冰面上的木球。

  冰屑飞溅间，呐喊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萧澧斌穿着赤金色长衫，在暖阁内看得兴起，忍不住拍着栏杆叫好：

  “左边那个，快抢啊！别让他们得逞！”

  李贵妃连忙拉住他，低声呵斥：“斌儿失态了，陛下在此，休得喧哗。”

  萧澧斌撇了撇嘴，虽不再大喊，却依旧看得目不转睛，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最后登场的是“冰上叠罗汉”，数十名勇士在冰面上层层叠起，身姿稳健，引得阁内赞叹声不绝。

  而最让人期待的，便是皇子们的冰上射箭表演。

  萧澧行第一个登场，他身着沧澜青劲装，腰束玉带，脚踩冰鞋滑行而出，身姿如离弦之箭，在冰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抬手拉弓，动作干脆利落。

  箭矢破空而出，三箭皆中靶心，且箭箭都射在同一个位置。

  力道之足，竟将靶心射穿。

  “三殿下好箭法！”

  镇国将军秦烈抚掌赞叹，玄色绣麒麟纹官袍在风中微微晃动，“不愧是骑射高手，真乃少年英雄！”

  丞相苏鸿也附和道：“三殿下天赋异禀，日后定是国之栋梁。”

  萧澧川温声道：“三弟箭法精妙，令人佩服。”

  萧澧戊也适时开口，语气诚恳：“三皇兄技艺卓绝，小弟望尘莫及。”

  萧澧行滑回岸边，接过内侍递来的锦帕擦了擦手。

  凤眸扫过暖阁，最终落在萧稚蝶身上。

  见她也在看自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冷冽。

  接下来几位皇子依次表演，虽各有亮点，却都不及萧澧行那般惊艳。

  萧澧樾穿着天青色劲装，滑行时身姿略显笨拙，射箭也只中了两箭，脸上露出几分赧然，低声道：

  “儿臣技艺不精，让父皇见笑了。”

  昭明帝摆了摆手：“无妨，重在参与，日后勤加练习便是。”

  就在此时，萧稚蝶借着整理披风的动作，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给身旁的姝樱，低声吩咐：

  “去请五殿下过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姝樱心中疑惑，却还是躬身应下，悄悄退下暖阁，找到正在一旁休息的萧澧樾。

  萧澧樾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梅园林中，有要事相告，盼五皇兄一晤。”

  他眉头微蹙，看向暖阁内的萧稚蝶。

  只见她正端着暖炉，目光看似落在冰场上，实则眼角的余光正看着他。

  萧澧樾心中不解，他与曦禾公主素来不熟，她今日为何突然约自己？

  难道是萧澧戊的意思？

  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对姝樱点了点头：

  “知道了，本殿稍后便去。”

  姝樱回去复命，萧稚蝶得知他应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抬眸看向不远处的萧澧戊，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萧澧戊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眼底的算计与她心中的冷意悄然呼应。

  萧稚蝶起身对沈芙道：“母妃，儿臣有些闷，去梅园林中透透气，片刻便回。”

  沈芙担忧道：“外面寒凉，要不要让瑶竺陪你去？”

  “不必了，儿臣自己去就好，很快回来。”

  萧稚蝶笑着摇头，转身走出暖阁。

  白狐毛披风在风中轻轻摆动，如同一只欲飞的白蝶。

  萧澧樾待她走后不久，便借口更衣，悄悄离开了冰场，朝着梅园林走去。

  ……

  梅园林中，红梅怒放，雪压枝头，暗香浮动。

  萧稚蝶站在一株最粗壮的梅树下，手中把玩着一枝带着雪沫的梅枝。

  见萧澧樾走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副纯良无害的笑容：

  “五皇兄倒是来得快。”

  萧澧樾走到她面前，目光审视着她，鸭青色长衫在红梅映衬下，更显他面容阴柔：

  “曦禾公主约本殿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要事？”萧稚蝶轻笑一声，语气陡然变冷，“五皇兄何必明知故问？那日婉卿姐姐之事，分明是你在背后搞鬼，为何要陷害十哥？”

  萧澧樾脸色微变，随即冷笑一声，眼底的怯懦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阴狠：

  “不愧是萧澧戊的女人，倒是聪明。不过，公主这话可就说错了，分明是你们二人合谋陷害林婉卿，如今倒打一耙，是想让本殿背锅？”

  他上前一步，逼近萧稚蝶，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威胁的意味：

  “那日藏书阁之事，本殿可是知晓得一清二楚。公主与十殿下的私情，若是传了出去，不仅公主清誉尽毁，容嫔娘娘怕是也无颜立足后宫吧？”

  萧稚蝶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镇定，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五皇兄说的极是。不过，那日藏书阁的桂花酿，是你做的手脚吧？故意在里面撒下女子沾染不得的药物，安排侍女送来。想借此离间十哥与太傅的关系，可惜，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事情会变成如今这样。”

  “都知道了，又何必再问？”萧澧樾眯起眼睛，语气阴鸷，“稚蝶妹妹，本殿做任何事，都要有所回报。你和萧澧戊破坏了我的计划，让我如今在朝中处处被动，这笔账，总该算一算。”

  “算账？”萧稚蝶笑得纯良无害，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那我就让五皇兄……下地狱去算如何？”

  “你说什么？”萧澧樾脸色骤变，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

  下一秒，萧稚蝶突然后退一步，身子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五哥，我绝不能帮你陷害十哥！你怎么能如此糊涂？那可是欺君罔上的大罪啊！求求你放过我和母妃，回头是岸啊！”

  萧澧樾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