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皇妹祝您前程似锦

  而此刻的长乐宫，瑶竺和姝樱正站在殿外焦急地张望。

  她们昨日等了一夜，也没见公主回来，偷偷去国子监观望。

  只知十殿下和公主一同进了藏书阁，便再没出来。

  姝樱攥着帕子，小声道：

  “瑶竺姐姐，公主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瑶竺皱着眉，眼底满是担忧：

  “不会的，十殿下素来护着公主。许是昨日找书太晚，在阁楼里歇下了。”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却隐隐不安。

  公主向来谨慎，从未在外过夜。

  更何况是与十殿下独处。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萧稚蝶走了过来。

  公主似乎与平日无样。

  可那苍白的脸色和微蹙的眉头，却让瑶竺和姝樱心头一沉。

  极力保持正常行走的萧稚蝶没说话，只是在瑶竺的搀扶下转身进了殿。

  直到殿门关上，她才再也撑不住。

  腿一软，跌坐在软榻上。

  瑶竺忙递上一杯温水，小声问道：

  “公主，您昨日……”

  萧稚蝶接过水杯，指尖冰凉。

  她喝了口温水，才缓缓开口：

  “昨日那桂花酿，被人动了手脚。”

  她没细说后续的事，可那泛红的眼角和满身的痕迹，早已说明了一切。

  姝樱的脸色瞬间变了：

  “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国子监的食水里动手脚！”

  萧稚蝶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总有查出来的那天。”

  她想到昨日萧澧戊脖颈上的吻痕。

  还有他那句“我对你的喜欢不是兄妹间的那种”，心头又是一阵乱。

  ……

  镜宣阁·

  萧澧樾正坐在案前，听着汀兰的禀报。

  “殿下，昨日藏书阁里，确实是曦禾公主喝了那杯加了料的桂花酿，与十殿下……”

  汀兰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几分畏惧。

  萧澧樾闭着眼，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半晌才睁开眼，眼底满是阴鸷：

  “知道了。你下去吧，这事不许再提，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你知道后果。”

  汀兰忙躬身退下，殿内只剩下萧澧樾一人。

  他拿起案上的羊脂玉瓶，看着瓶身的缠枝莲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没算计到林婉卿，却意外让萧澧戊和萧稚蝶有了牵扯。

  萧澧行若是知道了这事，怕是要疯了吧？

  不行，必须要立刻封锁消息。

  不然自己也要玩完。

  ……

  ……

  秋意渐浓。

  御花园的金桂开得正好。

  细碎的花瓣落在青砖路上，沾着夜露，散出清甜的香气。

  萧澧行的生辰宴设在紫宸殿。

  殿内宫灯如昼。

  明黄色的幔帐垂落，缀着的珍珠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映得满殿流光。

  殿中宴席按品级排开。

  皇帝萧彻坐于上首。

  太后陪在左侧。

  昭懿皇后身着正红色绣金凤纹宫装，端坐在右侧，眉眼间带着几分雍容。

  各宫妃嫔、皇子及朝臣家眷依次入席。

  丝竹之声袅袅。

  舞姬的水袖翻飞如蝶。

  一派热闹景象。

  萧稚蝶坐在长乐宫的席位上，身旁是她的母妃沈芙。

  沈芙穿着淡粉色绣海棠纹的襦裙，鬓间簪着支赤金点翠步摇。

  时不时替萧稚蝶夹一筷水晶肘子，轻声道：

  “蝶儿，今日是你三哥生辰，多吃些，莫要失了礼数。”

  萧稚蝶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殿中那个身着绛紫色黑鹰蟒袍的身影上。

  萧澧行正站在皇帝面前，接受朝臣的恭贺。

  他身姿挺拔，凤眸微挑，唇边噙着惯有的冷淡笑意。

  只是偶尔扫过她这边时，眼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

  萧稚蝶慌忙移开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这几日因林婉卿的缘故，她倒得了几分清净。

  那日太傅府传来消息，林婉卿竟当众说“非萧澧戊不嫁”。

  这话不仅让太傅松了口，也让萧澧行暂时没心思纠缠她。

  可藏书阁那夜的荒唐，还有萧澧行手中握着的那封足以毁了她和娘亲的书信。

  像两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片刻不得安宁。

  “下面该各位皇子公主献礼了。”

  司仪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丝竹声。

  各皇子依次上前。

  大殿下萧澧川送了一柄珍藏的玉柄长剑，剑鞘上雕着云纹，温润雅致。

  五殿下萧澧樾递上一架紫檀木琵琶，琴弦是西域进贡的冰蚕丝，看得出用了心思。

  六殿下萧澧斌送了块极为罕见的墨玉牌子，说是能避邪，惹得皇帝笑了半天。

  轮到萧稚蝶时，她起身提着个描金漆盒，缓缓走到殿中。

  盒里是沈芙亲手绣的一幅《百鸟朝凤图》。

  丝线用的是江南进贡的云锦，耗时三个月才绣成，算得上厚礼。

  她屈膝行礼，声音平静无波：

  “三哥生辰，曦禾无甚贵重之物，这《百鸟朝凤图》愿三哥前程似锦。”

  萧澧行伸手接过漆盒，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看着她，凤眸里满是期待。

  可萧稚蝶却始终垂着眼，从始至终没看他一眼。

  连行礼的姿势都标准得透着疏离。

  “多谢曦禾。”

  萧澧行的声音沉了沉，指尖攥紧了漆盒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本以为这几日的忙碌可以让自己不那么在意她。

  可此刻她的冷淡，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萧稚蝶行礼后便转身回了席位。

  坐下时，感觉到一道温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望去，只见萧澧戊坐在不远处，穿着湖蓝色的锦袍，正看着她，眼底满是担忧。

  她勉强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晚宴继续。

  舞姬换了一波，奏起了欢快的《庆丰年》。

  周若薇端着酒杯走到萧澧行面前，娇声道：

  “三殿下，臣女敬您一杯，愿您生辰快乐。”

  她眼神里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可萧澧行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酒杯。

  周若薇的脸色瞬间僵住，尴尬地站在原地。

  秦梦瑶见状，笑着走上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三殿下不喝酒，我替您喝了！这杯祝三殿下武功越来越高！”

  她性格爽朗，倒化解了尴尬，引得众人笑了起来。

  萧稚蝶没心思看这些热闹。

  她满脑子都是那封书信。

  她知道萧澧行不会轻易把信还给她。

  可林婉卿对萧澧戊的心意，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若是萧澧戊能借着太傅的势力步步高升，或许有一天，能帮她彻底摆脱萧澧行的纠缠。

  好不容易等到晚宴结束，各宫主子纷纷起身告辞。

  沈芙正想拉着萧稚蝶回长乐宫，却被一名小太监拦住：

  “容嫔娘娘，皇后娘娘请您去懿安宫一趟，说是有话要嘱咐。”

  沈芙愣了愣，看向萧稚蝶：

  “蝶儿，你先回殿等我，我去去就回。”

  萧稚蝶点了点头，看着娘亲跟着小太监离开，心里却隐隐不安。

  她刚走出紫宸殿，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一股蛮力将她拉向旁边的小路。

  她惊呼一声，转头看去。

  只见萧澧行站在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