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再不动手就没机会
作者:十五栗
这日傍晚。
萧澧樾在御花园的假山后拦住了萧澧斌。
萧澧斌穿着柿子橙的锦袍,正不耐烦地踢着石子,腰间的赤金带钩晃得人眼晕:
“五哥,找我有事?我还等着去御乾宫找三哥呢!”
萧澧樾咳嗽几声,声音虚弱:
“六弟,我今日在琴房外,看到十弟和林姑娘在一起弹琴。林姑娘是太傅的侄女,多少人想和林家攀关系,十弟倒是好福气。不像有些人,连请林姑娘弹首琵琶都被拒绝。”
他顿了顿,故意叹了口气:
“不过也是,十弟会弹琴,六弟你……除了骑射,好像也没别的本事了。”
萧澧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最恨别人说他不如萧澧戊!
“那个萧澧戊,仗着会弹几首破琴,就敢勾搭林婉卿?”
他咬牙切齿,伸手攥住萧澧樾的胳膊,“五哥,你说,该怎么教训他?”
萧澧樾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却假意阻拦:
“六弟,不可冲动。十弟毕竟是皇子,若是闹大了,父皇那里不好交代。”
“怕什么!”
萧澧斌嗤笑一声。
“三哥最看不惯有人恃才傲物,尤其是萧澧戊这种母妃出身低贱的!只要说是十弟得罪了三哥,就算父皇问起来,也不会怪我!”
他拍了拍萧澧樾的肩膀,“五哥你放心,明日国子监后巷,我定让萧澧戊知道,谁才是宫里不能惹的人!”
萧澧樾看着萧澧斌嚣张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要的就是这样。
借萧澧斌的手教训萧澧戊。
自己则坐收渔利。
若是萧澧戊受了伤,林婉卿自然会对他失望。
若是萧澧斌闹大了,萧澧行定会护着自己的追随者。
到时候,受益的还是他。
而此时的长乐宫,萧稚蝶正坐在窗边,听姝樱禀报:
“公主,方才看到五殿下和六殿下在假山后说话,提到了十殿下,还说要在国子监后巷‘教训’他。”
萧稚蝶手里的绣花针猛地扎进指尖,渗出一点血珠。
她攥紧帕子,眼底满是担忧。
萧澧戊性子刚,定不会轻易服软。
萧澧斌又冲动蛮横,若是真打起来,萧澧戊定会吃亏。
可她若是去拦,定会被萧澧行察觉。
到时候不仅救不了萧澧戊,还会连累娘亲。
“瑶竺。”
萧稚蝶深吸一口气。
“明日国子监散学,你去星辰殿告诉湘贵人,就说十皇兄约了公主在偏殿讨论诗书,让她务必去接十皇兄。”
她只能借湘贵人的手,让萧澧戊避开后巷。
湘贵人出身低微,却极护儿子。
只要她去接,萧澧斌定不敢在她面前动手。
瑶竺应声退下。
萧稚蝶看着窗外的银杏叶飘落,心里满是无奈。
这深宫里,连她想护着的亲情,都要靠算计来维系。
她不知道,这场由她挑起的撮合,最终会把萧澧戊推向何方。
更不知道,自己和娘亲的命运,又会在何时被那封书信彻底改写。
……
……
凝音阁的晨雾还未散。
贤妃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托着一只羊脂玉瓶。
瓶身雕着缠枝莲纹,透着几分诡异的精致。
萧澧樾坐在一旁的绣凳上,脸色苍白。
昨日国子监后巷的计划落空。
林婉卿明日就要离宫。
他若再不动手,就真的没机会了。
“樾儿。”
贤妃将玉瓶递给他,声音轻柔却带着狠戾。
“这‘合春露’只对女子有用,沾一点便会燥热难挡。林婉卿家世清白,只要她成了你的人,就算太傅不愿,也只能认下这门亲事。萧澧戊那个贱种,还能跟你争?”
萧澧樾接过玉瓶,指尖冰凉,却还是点了点头。
母妃说得对。
他不能让萧澧戊踩着他出头。
更不能让林婉卿落入别人手中。
……
……
国子监藏书阁的阁楼间。
雕花木梁缠着半枯的紫藤。
夕阳从菱花窗斜切进来,将满架典籍染成琥珀色。
萧澧戊指尖捏着《广陵散》的残页,目光却总落在萧稚蝶伏案找书的背影上。
她今日着月白绣缠枝莲的襦裙,发间只簪了支珍珠簪。
垂落的鬓发随着翻书的动作轻轻晃。
“十皇兄,你看这册《梅花三弄》的补注,是不是比之前那本更详些?”
萧稚蝶举着书转过身,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
却没注意到萧澧戊喉结微滚,慌忙移开的目光撞在窗棂的紫藤花上,落了满襟细碎的影子。
林婉卿坐在一旁的梨花凳上。
手里捧着太傅批注的《诗经》,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
恰在此时,阁楼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侍女澜月捧着个描金漆盒匆匆上来,额角还沾着汗:
“林姑娘,太傅急事找您!”
“方才璇纪宫来人,说太后想看《礼记·内则》的孤本注疏,太傅在偏库翻了半个时辰没找着,记起您上月整理过阁楼的经部,让您赶紧去瞧瞧。”
林婉卿闻言立刻起身,将《诗经》轻轻放在案上:
“怎的这般急?太后往日要书,不是会提前传旨么?”
“听说今日大长公主从封地来,陪着太后说话时提了句想论‘妇德’,太后便临时要找注本了。”
澜月急得跺脚。
“太傅说若是误了太后的事,咱们国子监的人都担待不起。”
林婉卿朝萧澧戊福了福身:
“十殿下,那我先去偏库了。”
萧澧戊颔首应下,目光却在她转身时,又落回了阁楼里间的萧稚蝶身上。
她正踮着脚够顶层的《琴律》。
月白襦裙的裙摆往上缩了些,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踝,像凝了雪的玉。
不过片刻,楼下又传来侍女的声音。
是负责送晚膳的汀兰,端着个食盒上来:
“十殿下,这是膳房刚备的莲子羹和玫瑰糕,还有壶桂花酿,说是给您和林姑娘解乏的。”
她将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摆上桌,又道:
“那我先下去了,晚些再来收食器。”
萧澧戊“嗯”了一声。
汀兰躬身退下时,眼角飞快地扫了眼案上的桂花酿。
那酒壶的封口处,比寻常时多了道极细的银线。
正是萧澧樾暗中吩咐她做的记号。
而此刻的阁楼外,萧澧樾躲在紫藤架后。
看着汀兰下来,刚要问林婉卿为何不在。
却见林婉卿提着襦裙匆匆从偏库方向过来,身边还跟着两个搬书的小吏。
“怎的回事?”
萧澧樾压低声音,眼底的阴翳几乎要溢出来,“她不是该在阁楼里么?”
澜月恰在此时路过,听见他的话,随口应道:
“五殿下还不知道?太后急要《礼记》注本,太傅叫林姑娘去偏库找书了。”
萧澧樾的心猛地沉下去,指节捏得发白。
他算准了林婉卿和萧澧戊在阁楼独处,才让汀兰下了药。
想着一会儿带人上去控制萧澧戊,再与林婉卿共度良宵。
却没料到半道杀出个太后的旨意。
他看着林婉卿的身影消失在藏书阁的拐角,牙齿咬得腮帮子发酸。
若不是怕惊动旁人,只怕早已失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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