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黑鹰衘信深宫疑影
作者:十五栗
萧稚蝶缓缓后退。
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她终于明白,为何父皇会对这位温润如玉的大皇子心存忌惮。
他太沉得住气了。
表面上与世无争,实则步步为营。
连她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公主,都被他牢牢攥在掌心里。
他知道她的身世。
知道她的谋划。
甚至连她最信任的暗卫都是他的眼线。
她在他面前,就像一个透明人。
所有的挣扎与防备,都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的笑话。
原来,她从未逃离过任何人的掌控。
萧稚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让萧澧川察觉她已知晓真相。
否则,以他的城府,定会立刻改变计划。
到那时,她和娘亲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悄无声息地回到床上,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模样。
门轴轻响,萧澧川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俯身凝视着她的睡颜,眼底的冰冷渐渐褪去,重新染上温柔的暖意。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小蝶,再等等。”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等扳倒了皇后,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萧稚蝶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
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
有温柔,有占有,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疯狂。
这一夜,萧稚蝶彻夜未眠。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院子里的画面。
萧澧川冰冷的指令,弦臣服的姿态,还有那支致命的箭。
她终于明白,张秀才的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
大皇兄利用她引张秀才现身。
再一箭灭口。
既除去了身世泄露的隐患,又能将矛头引向皇后,一箭双雕。
而她,从头到尾,都是他计划里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天色渐亮时,萧澧川像往常一样端着红糖姜茶走进房间。
“小蝶,醒了吗?今日感觉如何?”
萧稚蝶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梦境。
“好多了,谢谢澧川哥哥。”
她接过姜茶,小口喝着,目光落在他脸上,试图从他温柔的神情里找到一丝破绽。
可他的眼神太过完美。
温柔得无懈可击,就像他平日里那样。
“那就好。”
萧澧川笑了笑,眼底的暖意仿佛能融化冰雪,“今日天气晴好,带你去竹林里走走,晒晒太阳,对身子好。”
“好。”
萧稚蝶点点头,没有拒绝。
她知道,现在的她,还没有能力脱离萧澧川的掌控。
她只能继续扮演着依赖他的皇妹。
等待合适的时机,找到那封书信,然后带着娘亲彻底逃离这旋涡。
……
京郊的废院浸在浓墨般的夜色里。
断墙残垣爬满枯藤,唯有一盏孤灯悬在歪斜的廊柱上。
昏黄的光映着满地暗红血迹,像凝固的伤疤。
晚风卷着血腥气掠过。
灯影摇曳中,一道颀长身影立在廊下,周身戾气几乎要将夜色刺破。
萧澧行身着一袭绛紫色暗绣金黑鹰纹锦袍。
衣料是蜀地进贡的云锦,经纬交织间泛着冷冽的珠光。
黑鹰纹以极细的金绒线绣成,在暗光中若隐若现,既无俗艳之感,又透着睥睨天下的贵气。
墨发用一根同色系嵌黑曜石的发带束着,几缕碎发垂在冷白的颊边,衬得他眉眼愈发锋利。
他眼尾上挑,瞳色是深不见底的墨黑。
此刻正蹙着眉,眼底翻涌着阴鸷戾气,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利落如刀刻。
明明是仙人似的容貌,偏生裹着一层杀伐果断的狠劲。
像淬了毒的美玉,危险又迷人。
“殿下,信……信送到了。”
一个浑身是伤的暗卫踉跄着跪在他面前,双手高高举着一封泛黄的书信。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
犹记得泉州城中横七竖八躺着的无数具尸体,都是为护这封信而死的同伴。
连统领都没能幸免。
最后是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才把信送到了这约定之地。
萧澧行的目光扫过他血迹斑斑的脸,又落回那封书信上,眉峰皱得更紧。
语气里淬着冰碴:
“废物,死了这么多人,才换来一封破信?”
暗卫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血腥味混着泥土味扑面而来:
“属下无能……请殿下责罚!”
“起来。”
萧澧行没弯腰,只是抬了抬下巴,绛紫色衣袍扫过地面碎石,发出细碎声响。
他身后的接应暗卫连忙上前,接过那封书信,双手奉上。
萧澧行指尖触及泛黄的纸页,微凉的触感让他眉梢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就是萧稚蝶冒着风险出宫、绞尽脑汁要找的东西?
那个总爱装乖避祸的小丫头,竟为了一封书信,敢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捏着书信的指尖微微用力,薄唇轻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今夜之事,谁也不准泄露半个字。包括……皇后娘娘。”
“殿下?”
跪在地上的暗卫们齐齐一愣,满脸不解。
这封信是皇后娘娘费尽心机想要的东西,怎么殿下反而不让告知?
“怎么?本殿的话听不懂?”
萧澧行抬眼,眼底戾气暴涨。
吓得暗卫们连忙磕头:
“属下遵命!绝不敢泄露半个字!”
“滚下去处理干净。”
萧澧行挥了挥手,语气里的不耐毫不掩饰。
暗卫们如蒙大赦匆匆退去。
只留下满地血腥气在夜色里弥漫。
萧澧行捏着书信,转身走向停在院外的马车。
绛紫色衣袍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他靠在车厢里,指尖摩挲着书信边缘,眼底情绪翻涌。
母妃想要这封信扳倒沈芙,可他偏不想遂她的愿。
萧稚蝶那个小丫头,上次在湖里夺了他的初吻,又屡次从他刁难中脱身。
倒是比上京城里那些娇弱贵女有趣得多。
这封信握在他手里,既能牵制母妃,又能看看萧稚蝶接下来会怎么做,何乐而不为?
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朝着皇宫方向驶去。
车厢里一片死寂。
萧澧行将书信贴身藏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心口位置,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湖水的凉意和少女唇瓣的柔软,让他烦躁地皱了皱眉。
不过是个身份可疑的丫头,怎会让他如此在意?
与此同时。
懿安宫·
烛火通明。
皇后坐在铺着软垫的宝座上,手里捏着一枚白玉棋子,却久久没有落下。
李贵妃坐在一旁,端着温热的参茶,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娘娘,泉州那边还没消息,会不会……”
皇后抬手按了按额角,眼底闪过一丝疲惫,语气里带着不甘:
“罢了,萧澧川的人素来难缠,想来书信是找不回来了。”
她本以为凭着暗卫统领的本事,定能将书信带回。
却没想到折损了这么多人,依旧毫无音讯。
“那沈芙……”
李贵妃还想说什么。
“让她再活些时日。”
皇后打断她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没有书信,扳倒她需从长计议。总有一天,我要让她和那个小丫头,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李贵妃连忙点头:
“娘娘说得是,不必急于一时。”
皇后放下棋子,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心底却隐隐有些不安。
总觉得,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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