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皇兄一直不善骑射

  不知过了多久，萧稚蝶缓缓睁开眼睛。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竹香。

  耳边传来清越的琴音，像山涧的流水，缓缓淌过心田。

  她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竹屋里。

  身下是铺着锦垫的竹床。

  窗外是一片茂密的竹林，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琴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萧稚蝶起身，轻轻推开竹门。

  院子里，一个身着鸦青蜀锦广袖长袍的少年坐在竹石上，手里抱着一把七弦琴。

  那衣料是蜀地进贡的上等云锦，织法细密，在阳光下泛着若有似无的暗纹光泽。

  不是张扬的亮色。

  而是像深潭映竹般的沉雅。

  领口与袖口用极细的银线绣了竹影纹，竹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风一吹，衣摆微动。

  那竹影竟似要从衣上飘进真实的竹林里。

  他的墨发用一支青玉竹节簪松松束着。

  簪身温润，竹节纹路浑然天成，几缕碎发垂落在冷白的颊边。

  少年的肤色是上好羊脂玉般的莹润。

  眉眼如远山含黛，鼻梁挺翘似玉雕。

  唇色是淡匀的绯色，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仿佛将整个竹林的清润与宁静都揉进了风骨里。

  既有着皇子的矜贵，又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气。

  他的广袖随着指尖拨弦的动作轻轻扬起。

  鸦青锦袍如流水般顺滑垂落。

  束腰的墨玉云纹带恰好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形。

  明明是深色调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沉闷，反而衬得他气质愈发温润。

  像竹林间藏着的一块墨玉，需细细品才能觉出其中的贵重。

  琴音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阳光洒在他鸦青的衣袍上，将银线绣的竹影映得愈发清晰。

  竟让人觉得他与这片竹林早已融为一体，动一下都是对这幅静谧画面的惊扰。

  听到开门声，萧澧川停下弹琴。

  抬眼看向萧稚蝶，眼底的温柔如浸了清泉的玉，连声音都带着琴音的清润：

  “小蝶，你醒了。”

  萧稚蝶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里突然闪过那支破空而来的箭。

  箭术精准，力道惊人。

  绝不是普通暗卫能做到的。

  可她认识萧澧川这么多年，他常年待在书房和国子监，从未见过他骑射。

  更别说这般高超的箭术了。

  “澧川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定了定神，走到他面前，屈膝行礼。

  萧澧川站起身，顺手将琴放在竹石上，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你从清晏山房失踪后，母妃和父皇都快急疯了。我顺着你的踪迹一路追到泉州，幸好找到你了。”

  “你……你找到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萧稚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她想知道，萧澧然怎么样了。

  萧澧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没有回答。

  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她。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带着淡淡的墨香，是她从小熟悉的味道。

  可这一次，却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小蝶。”

  他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依旧温柔似水。

  “你没事就好。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担心你，怕你出事，怕你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萧稚蝶的身体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萧澧川的手臂越收越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不是平日里那个温和疏离的大皇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偏执和占有欲。

  “澧川哥哥，我……我快透不过气了。”她试图推开他。

  可萧澧川却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

  “小蝶，别离开我。待在我身边，我会护你和容嫔娘娘周全，没有人能伤害你们。”

  萧稚蝶的眼皮猛地一跳。

  她突然不敢再问萧澧然的下落，也不敢再提泉州的事。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能说。

  不能把萧澧然牵扯进来。

  否则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我……我没有想离开。”

  她含糊地应着，指尖攥紧了衣角。

  萧澧川终于松开了她，却依旧握着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满是温柔。

  可那温柔的深处，却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

  “饿了吧？”

  他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我做了你爱吃的莲子羹，快趁热吃。”

  萧稚蝶点点头，跟着他走进竹屋。

  桌子上摆着一碗莲子羹，还冒着热气。

  旁边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

  她拿起勺子，小口喝着莲子羹，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张秀才死了。

  皇后的暗卫还在追杀她。

  萧澧然生死未卜。

  而萧澧川的出现，带着太多的疑点。

  他怎么能精准地找到她？

  那支箭，真的和他没有关系吗？

  他刚才的拥抱，又是什么意思？

  “小蝶，”萧澧川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萧稚蝶抬起头，对上他温柔的眼眸，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的景色很好。”

  萧澧川笑了笑，眼底的温柔更甚：

  “若是喜欢，我们可以多待几日。等风头过了，再回京城。”

  萧稚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喝莲子羹。

  她知道，回京城后，等待她的，依旧是深宫的阴谋和斗争。

  张秀才死了，皇后失去了威胁她的筹码。

  可那封能证明她身世的书信，还没有找到。

  只要书信还在，她和娘亲就永远不会安全。

  ……

  而此时的泉州湖边，暗卫统领看着空无一人的岸边，脸色阴沉。

  “七皇子呢？萧稚蝶呢？”

  “回大人，”一个暗卫跪在地，语气带着惶恐，“七皇子……七皇子引开了我们，萧稚蝶坐着船跑了。我们追了一路，却没找到七皇子的踪迹，只在湖边发现了这个。”

  暗卫递上一枚玉佩。

  正是萧澧然的青鸾衔枝佩。

  玉佩上沾着血迹，显然是打斗时掉落的。

  统领拿起玉佩，咬牙切齿：

  “废物！连两个人都抓不住！传我的命令，继续搜！就算把泉州翻过来，也要找到萧稚蝶和七皇子的下落！”

  “是！”

  暗卫们四散而去，湖边只剩下统领一人。

  他看着手里的青鸾衔枝佩，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七皇子生死未卜，萧稚蝶跑了，张秀才死了，这次的任务彻底失败了。

  皇后娘娘绝不会饶了他！

  ……

  懿安宫·

  皇后收到了泉州的密信。

  得知张秀才死了。

  萧稚蝶被萧澧川带走。

  气得将桌子上的茶杯摔得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

  李贵妃连忙上前，柔声劝道：

  “娘娘息怒，张秀才死了没关系，只要那封书信还在，萧稚蝶和沈芙就永远翻不了身。咱们只要找到书信，就能置她们于死地！”

  皇后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说得对。传本宫的命令，继续追查书信的下落！一定要在萧稚蝶回京城之前，找到那封书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