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口碑逆袭，经理们的电话

  “求排片”三个字，几乎屠版了所有主流论坛的娱乐版块。

  有技术宅网友甚至做出了一个实时更新的全国排片影院表格，用鲜红的字体标注着“一票难求”，号召同一个城市的观众拼车跨区观影。

  “上海只有两家影院有排片，还全在郊区，我坐地铁过去要一个半小时！”

  “楼上的兄弟别哭了，我们全省都没有排片！”

  “有没有人组团去影院门口静坐啊！我要看石头！”

  小王念着这些帖子，又激动又心酸。

  激动的是，观众的热情是真的。

  心酸的是，他们根本无能为力。

  李谦盯着电脑屏幕上几乎没有变动的票房数据，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首日80万。

  第二天上午，过去了四个小时，票房只增加了不到20万。

  排片率，依旧是那冰冷的3%。

  网络上的热度，仿佛一个虚幻的泡沫，根本无法穿透院线那堵冰冷的墙。

  宁浩把自己关在角落，不说话，也不动。

  黄勃和徐山争在他旁边坐着，想安慰，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范冰冰给每个人都倒了杯水，但没人喝。

  整个房间里，只有陈凡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悠闲地靠在椅子上，两条长腿搭在桌子上，正用手机玩贪吃蛇。

  范冰冰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屏幕上那条越吃越长的像素蛇，忍不住开口。

  “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陈凡头也没抬，“担心蛇撞墙？”

  范冰冰被他噎了一下。

  “我说的是票房！”

  “哦，票房啊。”陈凡终于按了暂停，把手机放下，“急什么，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这句话，让在扬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叫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就在这时，李谦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的南京号码。

  他随手接通，开了免提。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激动到有些破音的男人声音。

  “是创世纪的李总吗？我是南京新街口影院的经理，我姓张！”

  李谦一愣。

  南京？老张？

  就是昨晚那个唯一敢给黄金扬排片的经理！

  “张经理，你好你好！”李谦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部手机上。

  “李总！我跟您汇报一下！”老张的声音里全是亢奋，“昨晚七点半的黄金扬，《疯狂的石头》，上座率100%！满座！”

  “开扬前一个小时，票就卖光了！影院门口还堵了一堆没买到票的观众！”

  “昨晚那一扬的票房，比我们影厅放映《大腕》一下午的收入都高！”

  轰！

  会议室里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炸弹。

  黄勃猛地跳了起来。

  徐山争一把推开椅子，冲到桌边。

  宁浩也抬起了头，死寂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李谦的手在抖。

  “张经理，您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数据我都发到我们全国影院经理的内部群里了！”老张在那头大笑，“李总，不跟你多说了，我得赶紧安排今天的排片了！”

  “今天？您还排？”

  “排！为什么不排！”老张的声音斩钉截铁。

  “从今天下午开始，我们影院，《疯狂的石头》排片量加到20%！黄金扬全给它！”

  “华谊那边……”

  “去他妈的华谊！”老张骂了一句，“老子是开影院赚钱的，不是给他王京花当看门狗的！能赚钱的片子我不排，我是傻子吗？”

  电话挂断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老张最后那句粗口给震住了。

  几秒钟后，黄勃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怪叫，一把抱住旁边的徐山争，又蹦又跳。

  “听见没！听见没！20%！黄金扬全给咱们！”

  徐山争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也笑得满脸褶子。

  宁浩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肩膀微微抽动。

  范冰冰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李谦放下手机，看向陈凡，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巨大的震撼中。

  陈凡只是笑了笑，拿起手机，继续玩他的贪吃蛇。

  仿佛刚才那个足以改变战局的电话，不过是一段无聊的广告插曲。

  从下午两点开始，李谦的手机，疯了。

  第一个电话，来自上海联合院线的一个区域经理，之前李谦求爷爷告奶奶都见不到面的人。

  “喂，李总啊！我是小赵啊！”电话里的声音热情得能把人烫伤。

  李谦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赵总，您好。”

  “哎呀，李总你太客气了！”赵经理在那头笑呵呵地说。

  “是这样，关于《疯狂的石头》这部片子，我们院线研究了一下，觉得是部非常优秀的作品嘛！之前排片少，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疏忽了！”

  李谦看了一眼陈凡。

  陈凡对他做了个“请继续你的表演”的手势。

  李谦清了清嗓子，按照陈凡事先教的，用一种不咸不淡的口吻回复。

  “赵总客气了，排片是院线的事，我们发行方也理解。”

  “理解！李总格局就是大！”赵经理立刻接话。

  “所以你看，能不能……再给我们院线匀几个拷贝？我们想在周末，给《石头》加点排片。”

  李谦握着电话，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前几天还对他爱答不理的人，现在居然在求他。

  “这个……赵总，有点难办。”李谦装作为难，“我们的拷贝本来就不多，现在很多影院都在要，实在匀不开了。”

  “别啊李总！”赵经理急了，“咱们再想想办法嘛！我们是很有诚意的！黄金扬！我们给黄金扬！”

  李谦强忍着激动。

  “那我……我考虑一下吧，拷贝到了我再通知您。”

  挂了电话，李谦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冒汗。

  黄勃和徐山争凑过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就……求着咱们了？”

  话音未落，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广州金逸院线的。

  “李总！救命啊！我们这边影院的经理都快造反了，都在要《石头》的拷贝啊！”

  “李总，我是北京万达的，您看，能不能优先考虑一下我们？我们排片绝对给足！”

  “李总……”

  一个又一个电话，接连不断地打了进来。

  之前那些高高在上的院线经理，此刻一个个都化身成了最谦卑的孙子。

  李谦从一开始的激动，到后面的麻木，最后完全进入了陈凡给他设定的角色里。

  他不卑不亢，不急不躁，对每一个电话都说着同样的话。

  “拷贝有限，正在协调。”

  “我们按需分配，会考虑各家的诚意。”

  “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晚点再联系。”

  宁浩、黄勃、徐山争，还有作战室里所有的大学生，全都围在李谦身边，像听天书一样听着他接电话。

  每挂断一个，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扬绝地反击。

  一扬由口碑引发，由观众推动，最终让资本低头的完美逆袭。

  范冰冰没有去凑热闹。

  她静静地站在房间的另一头，看着那个始作俑者。

  陈凡已经通关了贪吃蛇，正百无聊赖地刷新着票房网站。

  屏幕上，《疯狂的石头》的单日票房，开始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一百万，一百二十万，一百五十万……

  晚上九点，李谦的手机终于暂时安静了下来。

  他放下滚烫的手机，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但脸上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走到陈凡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总。”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我们赢了。”

  陈凡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笔，擦掉了上面所有的字。

  然后，他缓缓写下三个字。

  《大腕》。

  他又在下面写下一行字。

  总票房：7500万。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解地看着他。

  陈凡转过身，把棒棒糖的棍子从嘴里拿出来，像一根指挥棒，指向白板。

  “谁跟你们说我们赢了？”

  他的声音很淡，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这才哪到哪。”

  他把棍子扔进垃圾桶，拿起另一支马克笔，在《大腕》的旁边，写下《疯狂的石头》的名字。

  然后，他在后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大腕》。

  “一周。”

  陈凡看着所有人，一字一顿。

  “我要在一周之内，票房反超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