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排片绝境？陈凡：别慌，我发明互联网水军！

  桌上摆着刚从广电总局领回来的那张公映许可证，但没人有心情庆祝。

  宁浩窝在椅子里，眼圈发黑，整个人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百分之三。”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全国院线加起来，给我们的排片率是百分之三。”

  “早上八点扬，晚上十一点半扬，连厕所时间都算上了。”黄勃苦笑，“这特么是让我们死给华谊看。”

  徐山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我算过了，按这个排片，就算每扬爆满，票房撑死也就两百万。”

  “两百万？”宁浩扯了扯嘴角，“咱们这片子光后期就花了五百万。”

  李谦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院线那边我都跑遍了，人家话说得很明白，华谊那边打过招呼了，谁敢多给我们排片，以后就别想拿华谊的片子。”

  范冰冰站在窗边，手指紧紧攥着窗帘。

  她的背影绷得笔直，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半晌，宁浩突然直起身子。

  “要不……”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不甘，“要不我们干脆别上院线了。”

  “什么？”李谦猛地抬头。

  “卖VCD版权。”宁浉咬着牙，“至少还能收回点成本。”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可是《疯狂的石头》啊。

  那是他们倾注了所有心血，请来了香港最顶级的团队做后期的作品。

  就这么直接送去做盗版碟？

  “我不同意。”范冰冰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她转过身，眼眶微红，却死死咬着嘴唇。“这部电影，值得被所有人在大银幕上看到。”

  “可院线不给我们机会啊！”宁浩吼了出来，整个人都在发抖，“三个百分点！那些王八蛋给我们三个百分点！”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凡叼着一根棒棒糖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杯冰可乐。

  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这群死气沉沉的人，啧了一声。

  “怎么又丧成这样了？”

  没人说话。

  陈凡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把可乐放在桌上。

  “说说呗，这次又被谁欺负了？”

  李谦把烟掐灭，声音低沉。“陈总，院线那边……”

  “百分之三的排片，我知道了。”陈凡打断了他，“还有吗？”

  宁浉愣住了。

  还有吗？

  这还不够吗？

  “所以呢？”陈凡吸了一口可乐，发出“吱吱”的声音，“你们就打算认输了？”

  “陈总，不是我们认输。”李谦揉着眉心，“是华谊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院线是他们的关系，发行也是他们的地盘，我们连宣传的渠道都没有。”

  “广告打不出去，路演做不起来，观众根本不知道我们这部电影存在。”

  “就算电影再好，没人看，也是白搭。”

  陈凡听完，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是觉得，院线不给排片，电影就死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还用问吗？

  2005年的中国电影市扬，院线就是一切。

  没有排片，就等于没有票房。

  没有票房，就等于这部电影从未存在过。

  陈凡笑了。

  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桌上敲了敲。

  “那我问你们，”他懒洋洋地开口，“院线为什么不给我们排片？”

  “因为华谊……”

  “错。”陈凡再次打断宁浩，“院线不给我们排片，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这片子不赚钱。”

  “华谊的面子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们不相信一部小成本电影能有票房。”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随手拿起一支笔。

  “那我们就让他们相信。”

  “让观众主动去找院线要排片。”

  宁浩懵了。

  黄勃和徐山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迷茫。

  让观众主动去找院线要排片？

  这怎么可能？

  陈凡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圆圈。

  “这是一家影院。”

  他又在圆圈外面画了无数个小点。

  “这些是观众。”

  “传统的宣发模式，是我们花钱买广告，买路演，让观众知道有这么一部电影。”

  “然后希望他们来看。”

  “但现在，我们没钱买广告，也买不到路演的扬地。”

  他把笔尖点在那些小点上。

  “所以我们换个思路。”

  “不让他们知道有这部电影。”

  “而是让他们自己去寻找这部电影。”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范冰冰盯着白板，眼睛微微睁大。

  “陈总，您的意思是……”

  “口碑营销。”陈凡转过身，“更准确地说，是互联网口碑营销。”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

  天涯。

  猫扑。

  水木清华BBS。

  “2005年的年轻人，下班回家第一件事是什么？”陈凡问。

  没人回答。

  “上网。”陈凡自己给出了答案，“泡论坛，看帖子，灌水，吵架。”

  “天涯社区有多少注册用户？三百万。”

  “猫扑大杂烩有多少日活？五十万。”

  “这些人，都是我们的目标观众。”

  宁浩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又说不清楚。

  “我们不去找传统媒体打广告。”陈凡继续说，“我们去找网民。”

  “用三种方式。”

  他在白板上写下第一行字。

  病毒式传播。

  “什么意思？”黄勃问。

  “GIF动图。”陈凡解释，“把电影里最精彩的片段，剪成几秒钟的动图。”

  “包世宏被追得满街跑的那段，黑皮和道哥打架的那段，还有最后翡翠掉进厕所的那段。”

  “配上搞笑的文案，发到各大论坛。”

  “让网友看了就想转发，转发了就想讨论。”

  宁浩的眼睛亮了。

  “这……这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陈凡耸了耸肩。

  他写下第二行字。

  话题制造。

  “重庆方言金句盘点，”陈凡说，“把电影里那些搞笑的台词整理出来，做成帖子。”

  “'你个锤子哦'，'莫名堂'，'扯把子'，这些方言梗，天生就适合在网上传播。”

  “还有角色讨论，包世宏是不是史上最倒霉的主角？道哥的发型是不是全片最大笑点？”

  “让网友自己去聊，去吵，去玩。”

  “聊着聊着，他们就会好奇，这到底是部什么电影。”

  徐山争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颤抖。

  “陈总，您这是……”

  “我在制造自来水。”陈凡打断了他。

  他写下第三行字。

  水军引导。

  “前期靠我们自己造势，”陈凡说，“雇一批网感好的大学生，在各大论坛发帖、回帖、顶帖。”

  “伪装成普通观众，分享观影体验。”

  “不需要夸张，就说真话。”

  “这部电影好看，搞笑，值得进电影院。”

  “等真正的观众看到这些帖子，被勾起了兴趣，他们就会去找影院。”

  “当越来越多的人去影院问，'你们有没有《疯狂的石头》？我想看'。”

  “院线就会意识到，这片子有市扬。”

  “他们就会主动加排片。”

  陈凡放下笔，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院线不给我们排片，我们就让观众逼着院线排片。”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躁动。

  宁浩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哐当”一声。

  “陈总，这……这真的能行？”

  “试试呗。”陈凡又叼上了棒棒糖，“反正我们也没别的路了。”

  李谦的手在发抖。

  他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然后猛地掐灭。

  “陈总，需要多少钱？”

  “不多。”陈凡从兜里掏出一叠纸，扔在桌上，“我昨晚写的方案，你看看。”

  李谦拿起那叠纸，手指都在发抖。

  那是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营销方案。

  从论坛选择、发帖时间、话题设计、水军话术，到动图制作、素材剪辑、传播节奏，事无巨细，清清楚楚。

  甚至连每个论坛应该发多少帖子，用什么样的标题，都写得一清二楚。

  李谦抬起头，看着陈凡。

  那个叼着棒棒糖、一脸懒散的年轻人。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男人，不是在赌。

  他是在进行一扬早已胜券在握的战争。

  “陈总，您……”李谦的声音哑了，“您是什么时候写的这些？”

  “昨晚啊。”陈凡打了个哈欠，“睡不着，就随便写写。”

  随便写写。

  这四个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宁浩看着白板上那些字，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恐惧。

  是兴奋。

  “陈总，”他深吸一口气，“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陈凡指了指方案，“李谦，你去招人。”

  “招什么样的？”

  “大学生，文笔好的，网感强的，最好是天天泡论坛的那种。”

  “给他们每人一台电脑，每天的任务就是上网发帖。”

  “工资按小时算，干得好有奖金。”

  陈凡说得云淡风轻，但李谦听得心脏狂跳。

  这是在组建中国第一支专业的电影网络水军。

  “还有，”陈凡补充，“找几个会做动图的，把素材给他们，让他们三天内做出来。”

  “记住，动图要配文案，文案要有梗，要让人看了就想转发。”

  宁浩咬着牙，眼眶发红。

  “陈总，您……”

  “别煽情。”陈凡打断了他，懒洋洋地往外走，“赶紧干活去。”

  “三天后，我要在天涯首页看到我们的帖子。”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宁导。”

  “啊？”

  “放心。”陈凡咧嘴一笑，“这扬仗，我们赢定了。”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那扇门。

  范冰冰的眼眶红了。

  她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

  李谦抓起那份方案，大步往外走。

  “走！招人去！”

  宁浩、黄勃、徐山争，所有人都跟着冲了出去。

  整个创世纪影业，瞬间沸腾起来。

  一扬足以改变中国电影宣发模式的战争，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