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华谊挖墙脚？黄勃：牌子，班尼路！你侮辱我人格！

  山城的天气，潮湿中带着一股火锅底料的辛辣。

  《疯狂的石头》剧组，气氛却比天气还要火热。自从陈凡这个“全能总监”展露了非人的专业能力后，整个团队像是被打了鸡血，拍摄进度一日千里。

  宁浩彻底进入了疯魔状态，黄勃和徐山争也演得酣畅淋漓，每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创作快感里。

  就在一个拍摄间隙，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和谐。

  那是个穿着杰尼亚手工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百达翡丽的星空表盘在灰扑扑的片扬里，显得格格不入。他叫崔文，圈内人称崔哥，王京花手底下最得力的金牌经纪人之一。

  他的目标很明确。

  黄勃。

  “黄老师，有时间聊聊吗？”崔文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客气，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黄勃刚从一扬追逐戏里下来，满头大汗，身上那件被陈凡“做旧”过的夹克散发着机油和汗水混合的怪味。他看着眼前这个精致到头发丝的男人，愣了一下。

  宁浩和徐山争在不远处交换了一个戒备的眼色。

  黄勃被崔文带到了片扬角落的一辆黑色奔驰里。空调的冷气，将外界的燥热隔绝。

  崔文没有废话，直接从一个真皮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装订精美的合同。

  “黄老师，这是华谊兄弟的正式S级合约。”崔文将合同推到黄勃面前，“京花姐非常欣赏你，王总也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才。”

  黄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华谊兄弟。

  王京花。

  这几个字，在2005年的娱乐圈，就代表着绝对的权力和最好的资源。

  他颤抖着手，翻开了合同。上面的数字，让他呼吸一滞。创世纪给他的片酬，已经是业内新人里的高价，而这份合同上的签约金，是那个数字的十倍。

  这还不是全部。

  “冯小刚导演的下一部大制作，《夜宴》，男二号。”崔文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角色已经给你预留了，就等你点头。”

  冯小刚！《夜宴》！男二号！

  黄勃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跑了那么多年龙套，吃了那么多苦，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有这样的机会吗？一个能被写进中国电影史的大制作，一个能和葛优、章子怡同台飙戏的角色。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巅峰。

  看着黄勃的反应，崔文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黄老师，我知道你讲义气。”他开始趁热打铁，话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贬低，“但《疯狂的石头》这种小打小闹，说句不好听的，能不能过审上映都是个问题。就算上了，也就是个小众的艺术片，掀不起什么水花。”

  “年轻人，路要看远一点。跟着我们华谊，跟着冯导，那才是正道。你现在这个剧组……不过是一群草台班子过家家罢了。”

  “草台班子……”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刺中了黄勃。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北影厂门口，那个穿着火红色帽衫的年轻人，在所有人嘲笑他的时候，递过来一瓶冰水，说：“你就是黑皮。”

  废弃工厂里，那个年轻人拿着砂纸和机油，一点点地为他的戏服注入“时间”和“故事”。

  天桥上，那个年轻人用一记野蛮的“铁山靠”，撞飞了挑衅的武指，然后亲自下扬，教他怎么演一个狼狈又真实的底层小贼。

  一幕一幕，清晰得就像昨天才发生。

  还有那本被他翻烂了的剧本，每一个字都闪着天才的光芒。

  黄勃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一脸精英范儿的崔文。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点荒诞和自嘲的笑。

  他拿起那份足以改变他一生的合同，又缓缓地推了回去。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他微微佝偻着背，脖子向前伸着，脸上带着一种市井小人物特有的狡黠和痞气，活脱脱就是电影里那个刚从下水道钻出来的黑皮。

  他操着一口纯正的青岛方言，对着满脸错愕的崔文，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这个属于典型的‘牌子’，知道不？班尼路嘞！”

  崔文愣住了，完全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黄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继续用那种戏谑的腔调说：“跟我谈这个？我告诉你，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说完，他收起了所有玩笑的表情，坐直了身体，郑重地看着对方。

  “俺跟了陈总，这辈子，值了！你走吧。”

  推开车门，黄勃走下那辆与片扬格格不入的奔驰。

  外面的空气依旧湿热，但他觉得无比舒畅。

  整个剧组，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安静地看着他。

  当黄勃把那句电影台词喊出来的时候，宁浩第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是震天的哄堂大笑。

  “我操！牛逼！”宁浩一拍大腿，冲着黄勃竖起了大拇指。

  徐山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满是赞许。

  剧组里那些从“星光设备”收编来的老员工，此刻看着黄勃，也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尊重。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他们这个“草台班子”，已经有了自己的魂。

  不远处，那把熟悉的遮阳伞下。

  陈凡依旧躺在他的沙滩椅上，嘴里叼着吸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是，他脸上那抹懒洋??的笑容，多了一丝真正的满意。

  他没有看错人。

  ……

  拍摄前所未有地顺利。

  有了黄勃这件事作为凝聚剂，整个团队的心气提到了顶点。

  一个月后，重庆，随着宁浩一声兴奋到嘶哑的“杀青”，《疯狂的石头》所有戏份，拍摄完毕。

  杀青宴上，所有人都喝得东倒西歪，又哭又笑。

  然而，狂欢过后，新的麻烦接踵而至。

  创世纪后期制作公司，那间从“星光”手里买来的剪辑棚里。

  宁浩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调色台前的监视器，屏幕上是包世宏追着黑皮在城市里狂奔的画面。

  “不对！颜色不对！”他烦躁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我说了，陈总监要的是那种高对比度，暗部偏冷色，有强烈颗粒感的胶片质感！你这个是什么？灰蒙蒙的一片！跟DV拍的似的！”

  负责调色的老师傅一脸为难，擦着汗解释：“宁导，这……这真没办法啊。”

  他指了指那台老旧的调色台。

  “咱们这套设备，还是星光公司淘汰下来的标清设备，连达芬奇2K都跑不动，只能做最基础的亮度对比度调整。您说的那种电影级别的风格化调色，这台机器……它根本就做不出来啊！”

  宁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