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封杀？直接开启收购模式

  重庆筒子楼里的那股混杂着汗味和廉价烟草的气息，在此刻，仿佛成了新纪元的礼炮。

  李谦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份刚刚燃起的狂热里，却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

  “什么意思？”宁浩的眉毛拧成了疙瘩，他刚刚收服的激动还没散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搞得一头火，“什么叫单方面毁约？什么叫资质不够？”

  黄勃和徐山争脸上的喜色也瞬间褪去。

  他们都是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过的，太清楚这些话术背后的含义了。

  资质不够？

  这只是个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华谊。是王京花。是那只看不见，却能扼住所有小公司咽喉的手。

  李谦的脸色很难看，他继续汇报着更糟糕的情况：“王京花把北京所有闲着的，有经验的灯光组和收音组全都签了，高价，而且是排他协议。也就是说，只要他们跟了华谊的项目，就不能再接我们的活儿。”

  “操！”

  宁浩一脚踹在旁边堆满啤酒瓶的箱子上，玻璃瓶哗啦啦碎了一地。

  “欺人太甚！这他妈是赶尽杀绝啊！”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剧本有了，演员有了，导演也有了，结果开机前，你连摄像机和灯都拿不到。

  这就像给你一张全世界最详细的藏宝图，却把你手脚都砍了。

  徐山争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釜底抽薪。她这是要我们连开机都做不到。”

  黄勃搓着手，急得在原地打转：“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啊？要不……咱们去外地租？”

  “没用的。”徐山争摇了摇头，泼了盆冷水，“王京花能搞定北京，就能搞定上海。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一句话，没人敢得罪华谊。”

  绝望。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铁三角，瞬间被现实打回了原形。

  范冰冰的脸上也写满了忧虑，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王京花在业内的能量。那不是简单的金钱能抗衡的，那是一张经营了十几年，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她看向陈凡。

  整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还靠在门框上，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陈凡打了个哈欠，终于站直了身体。

  他没理会暴怒的宁浩，也没看焦虑的黄勃，只是懒洋洋地对李谦说。

  “回北京。”

  ……

  北京，某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客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宁浩像个炮仗一样来回踱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黄勃和徐山争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愁云惨淡。

  而陈凡，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专心致志地打着……《星际争霸》。

  屏幕上，虫族的小狗已经淹没了人族的基地，伴随着一阵密集的爆炸声，巨大的“You lose”出现在屏幕中央。

  陈凡撇了撇嘴，关掉了游戏。

  李谦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好的文件，再次确认了噩耗。

  “陈先生，我刚刚又确认了一遍。北京所有上规模的器材租赁公司，都拒绝了我们。理由千奇百怪，有说设备已经全部预定的，有说我们的项目规模太小不接的……”

  “另外，我们原定的武术指导袁家班，也刚刚打来电话，说接了华谊一部新戏的邀请，档期冲突，来不了了。”

  李谦每说一句，宁浩的脸色就黑一分。

  “我操他大爷的王京花！”宁浩终于忍不住，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狠狠砸在地上，“武指都没了，这还拍个屁！”

  黄勃也叹了口气：“这下是真没辙了。华谊这是铁了心要摁死我们。”

  徐山争扶着额头，他想了一晚上，也想不出任何破局的办法。这是阳谋，是行业巨头对一个新入局者的降维打击，根本无解。

  整个团队，都笼罩在一片名为“失败”的阴影里。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着打游戏的人，终于开了口。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哦，知道了。”

  他的反应平淡得就像听说明天天气不好一样。

  他先是看向宁浩，随口说道：“武术指导？我来就行。”

  宁浩一愣：“你来？”

  “嗯。”陈凡活动了一下手腕，“以前学过几年八极拳，拍个打架的戏，够用了。”

  房间里所有人：“……”

  学过几年八极拳？

  这是在开玩笑吗？

  那可是袁家班！香港最顶级的武指团队！你说你来就来？

  可看着陈凡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他们又觉得这事儿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陈凡没给他们继续震惊的时间。

  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李谦，说出了一句让整个房间瞬间凝固的话。

  “至于器材……”

  他顿了顿。

  “李谦，去查查，北京有哪家影视设备公司，快干不下去了。”

  “我们把它买下来。”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宁浩的嘴巴张成了“O”型，刚想骂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黄勃手里的半瓶矿泉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却毫无察觉。

  徐山争的眼镜差点滑下鼻梁，他呆呆地看着陈凡，大脑一片空白。

  买……买下来？

  这是什么思路？

  人家不租给你，你就直接把店买了？

  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解决办法吗？

  这已经不是釜底抽薪了，这是直接把对方的锅连带着厨房一起端走了啊！

  他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扬惨烈的攻防战，结果人家直接扔了颗原子弹，把整个战扬都从地图上抹掉了。

  李谦愣了三秒。

  三秒后，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了混杂着狂热与崇拜的光芒。

  不愧是少爷！

  这种思维方式，这种解决问题的手段，完全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

  “是！少爷！”

  他重重地点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立刻转身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

  第二天。

  一则不起眼的消息，却在京城的影视圈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创世纪娱乐，全资收购“北京星光影视设备有限公司”。

  消息传到华谊，正在开会的王中军和王京花，都愣住了。

  王京花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买下来了？

  就因为不租给他们？

  这他妈是哪个煤老板家跑出来的疯子？！

  同一天，《疯狂的石头》剧组，在北京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里，举行了低调的开机仪式。

  没有媒体，没有记者，只有主创团队和刚刚被新老板用三倍工资留下的“星光设备”的员工们。

  宁浩、黄勃、徐山争等人站在香案前，表情肃穆，但内心却翻江倒海。

  他们看着那些崭新的、刚刚从仓库里拖出来的摄像机、摇臂、灯光设备，再看看不远处那个正在指挥工人摆放机器的年轻人，感觉像在做梦。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辉腾停在了片扬门口。

  车门打开，陈凡走了下来。

  当看清他今天的穿着时，在扬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件火红色的，胸前印着巨大“SUPREME”字母的帽衫。

  一条破了无数个洞的牛仔裤。

  脚上踩着一双颜色鲜艳的限量款球鞋。

  正是他刚来这个世界时，被范冰冰评价为“精神小伙”，被上戏同学嘲笑为“土鳖”的那一身行头。

  他慢悠悠地走到剧组中央，无视了所有人惊愕的目光。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香，拜了拜，然后清了清嗓子，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宣布。

  “从今天起，我就是本片的投资人、编剧、武术指导……”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众人。

  “以及，时尚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