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还在跑龙套？给你个剧本，自己当影帝！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大家都是跑生活的，谁比谁高贵啊？”

  “我说话就这德行！怎么着？你还想教我做事？”副导演梗着脖子，一副地痞无赖的嘴脸。

  黄勃已经走出了几步，听到争吵，又停下脚，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是想劝又不敢的纠结。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徐山争的肩膀上。

  徐山争一愣，回头就看到了陈凡。

  陈凡没看他，也没看那个副导演，只是对着黄勃的方向，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走了，吃饭。”

  他的动作很随意，话也说得轻飘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那个嚣张的副导演，在看到陈凡和他身后那几个黑西装保镖的瞬间，气焰矮了半截，嘴巴动了动，最终一个字都没敢再喷出来。

  徐山争满头雾水。

  黄勃更是直接懵了。

  吃饭？跟谁？跟我？

  陈凡却已经转身，迈开步子，像是笃定他们一定会跟上来。

  范冰冰对着两人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陈凡。

  黄勃和徐山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三个字。

  什么情况？

  “走啊，愣着干嘛。”陈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黄勃挠了挠头，看了一眼身边若有所思的徐山争，最后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

  骗子？

  可刚才那瓶水是真的。

  而且，旁边还跟着个大明星范冰冰呢。

  总不能是大明星伙同骗子，来骗他一个穷跑龙套的吧？图啥？图他兜里那半个没啃完的馒头？

  徐山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闪烁着精明和审视。

  他比黄勃想得更多，这事儿处处透着古怪，但他更好奇，这个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年轻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

  北影厂旁边的小饭馆，油腻的桌子，嘈杂的环境。

  陈凡却毫不在意，找了个卡座坐下，随手把菜单扔到桌子中间。

  “想吃什么自己点，我买单。”

  黄勃和徐山争局促地坐下，屁股只敢沾着椅子三分之一的边。

  他们看着对面的陈凡，又看看坐在陈凡身边，却明显以他为主心骨的范冰冰，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这组合太怪了。

  一个浑身贵气、派头十足的年轻人。

  一个已经红遍大江南北的女明星。

  还有他们两个，一个长得“影响市容”，一个脑袋锃亮，在北影厂门口蹲了几个月，连个有词儿的角色都没混上。

  这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本身就是一件魔幻现实主义的事情。

  “大哥……您这是……”黄勃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开口。

  徐山争则更直接一点，他扶了扶眼镜，开门见山：“这位先生，还有范小姐，我们素不相识，不知道二位找我们，是有什么事？”

  他的戒备心很强。

  这年头打着拍电影旗号的骗子太多了。

  陈凡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

  他只是打了个响指。

  身后一个一直沉默着的律师，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装订好的文件，轻轻放在了桌上。

  那不是合同，只是厚厚的一叠A4纸，封面上有几个打印出来的黑体字。

  《疯狂的石头》。

  “先看看这个。”陈凡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完再聊。”

  黄勃和徐山争面面相觑。

  剧本？

  徐山争的警惕性更高了。哪有在小饭馆里递剧本的？连个正经的公司名头都没有。

  他拿起那份剧本，抱着一种找茬的心态，随手翻开了第一页。

  黄勃也好奇地拿起了另一份。

  饭馆里依旧人声鼎沸，划拳声、聊天声、炒菜声不绝于耳。

  可渐渐的，这些声音，对于黄勃和徐山争来说，都消失了。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那份薄薄的纸。

  一开始，两人还坐得笔直，脸上是礼貌而疏离的审视。

  翻过几页后，徐山争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眉头也拧了起来。

  黄勃则是不停地用他那粗粝的手指，捻着纸页，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当看到“可乐换真钞”那一段时，黄勃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赶紧捂住嘴，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陈凡，又飞快地低下头，但肩膀却在不停地抖动。

  而徐山争，他没有笑。

  他的表情，已经从审视，变成了惊讶。

  他看到了多线叙事，看到了巧合的魅力，看到了无数伏笔犬牙交错，最终汇向一个荒诞又必然的结局。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这不是一个剧本。

  这是一个天才用结构搭建起来的，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迷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范冰冰安静地坐在一旁，她看着对面那两个已经完全沉浸进去的男人，再看看身边那个闭目养神，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陈凡，心中再次涌起那种熟悉的，混杂着敬畏与依赖的情绪。

  他总是这样。

  用最简单，最直接，甚至最粗暴的方式，解决所有问题。

  王京花用权力封杀，他就用钱砸开一条路。

  冯大炮用权威嘲讽，他就直接去找能颠覆权威的人。

  现在，面对两个草根的怀疑，他甚至懒得多说一句话，直接扔出了一个王炸剧本。

  “啪！”

  一声脆响，惊得邻桌都看了过来。

  是黄勃。

  他猛地一拍大腿，霍然站起，因为太过激动，脸都涨红了。

  他指着剧本某一页，嘴唇哆嗦着，看着陈凡，像是看着神明。

  “导演！不！老板！陈先生！”

  他语无伦次，最后指着剧本里的一个名字，几乎是喊了出来：“这个黑皮！这个叫黑皮的！他……他就是我啊！我能演！我一定能演好他！”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宣泄口的狂喜。

  是一个演员，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仿佛为自己量身定做的角色的本能冲动。

  与此同时，徐山争也缓缓地合上了剧本。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震惊，有赞叹，有不可思议。

  他抬起头，看向陈凡。

  那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可能性的“投资人”或者“骗子”。

  那是在看一个知己，一个伯乐，一个怪物！

  “这个本子……”徐山争扶了扶眼镜，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根本做不到，“这个结构……这个叙事……您……您是怎么想出来的？太牛逼了！真的，太牛逼了！”

  他浸淫戏剧多年，自认也算阅本无数。

  可这样的本子，别说见过，他连想都不敢想！

  荒诞、写实、黑色幽默，还有对小人物命运的精准描摹……这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

  陈凡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着一个激动到快要手舞足蹈，一个拜服到五体投地的未来影帝，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现在，相信我不是骗子了？”

  “信！信！一万个信！”黄勃点头点的像捣蒜，“您要是骗子，那这天底下就没好人了！”

  徐山争也连忙跟着点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热：“陈先生，您别开玩笑了。能写出这种剧本的人，怎么可能是骗子？您这是点石成金的圣手！”

  之前的那点怀疑和警惕，在绝对牛逼的剧本面前，被碾得粉碎。

  什么合同，什么公司，什么片酬，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对于一个真正爱表演的人来说，一个能让自己发光的角色，一部能名留影史的作品，比什么都重要。

  “我愿意演！陈先生，我愿意演那个冯董！”徐山争也激动地表态，“片酬……片酬您看着给就行！不给都行！能参与这样的本子，是我的荣幸！”

  陈凡摆了摆手。

  “片酬会有，而且不会低。”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无视了两人激动到快要燃烧的表情。

  “演员，现在有了。”

  他的视线越过两人，投向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还差一个能把这股‘疯狂’劲儿拍出来的导演。”

  他转过头，对一直候在旁边的李谦吩咐。

  “订机票。”

  “去重庆。”

  “我们去见见那个，未来的鬼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