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全行业封杀？陈凡带范爷体验生活

  “简直是在玷污艺术！滑天下之大稽！”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套房里本就岌岌可危的士气。

  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李谦和他带来的那几个精英助理，一个个站得笔直，却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那份报告三无困境时的专业和冷静，此刻已经被这位业界大佬隔空的几句炮轰，打得荡然无存。

  权威。

  这就是行业权威的力量。

  范冰冰刚刚站稳的身体又开始发软，她下意识地扶住了沙发扶手，才没有跌坐下去。

  如果说王京花的封杀是关上了一扇门。

  那么冯大炮这番话，就是直接给这扇门焊上了钢板，还浇筑了混凝土。

  谁敢用一个被冯大炮公开定义为“玷污艺术”的团队？

  谁敢？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就在这片凝固的绝望中，一声极轻的嗤笑，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陈凡。

  他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看着电视上那张义愤填膺的脸，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李谦。

  “李谦。”

  “……陈先生。”李谦的回答有些艰涩。

  “记下来。”陈凡慢悠悠地吩咐，“冯导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

  “以后我们的庆功宴，一定得请他坐主桌。”

  李谦猛地抬起头，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逻辑。

  请他？

  庆功宴？

  我们现在连摄影机都租不到！

  陈凡却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行了，都别跟奔丧似的。”他扫视了一圈垂头丧气的团队，“王京花想关上门，堵死我们，那我们就自己砸开一扇窗。”

  “从现在开始，停止联系任何所谓的名导、大牌摄影、知名后期。”

  “我们不伺候了。”

  他一字一顿，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这个盘子，我自己来攒。”

  整个团队都愣住了。

  自己攒？拿什么攒？拿钱吗？可电影不是光有钱就行的。

  陈凡没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的视线落在了旁边脸色苍白的范冰冰身上。

  “第一步，先找演员。”

  他冲她抬了抬下巴。

  “走，换身衣服，带你去个地方，体验体验生活。”

  半小时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北京电影制片厂那略显斑驳的门口。

  范冰冰跟着陈凡下了车。

  一股混杂着尘土、劣质烟草和廉价盒饭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瞬间有些恍惚。

  北影厂的大门外，那片著名的空地上，蹲着、站着、靠着几十上百号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洗得发白的衣服，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麻木与期盼的神情，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每当有车开进去，或者有人从里面走出来，这群人就会像被惊动的鱼群一样，瞬间骚动起来，伸长了脖子张望。

  这里，是京城最大的龙套集散地。

  是无数怀揣着明星梦的年轻人，梦想开始或者破碎的地方。

  范冰冰自己，也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

  她记得这种感觉。为了一个没有台词的背景角色，在寒风里等上七八个小时；

  为了能让副导演记住自己的脸，陪着笑脸递上一瓶水；

  为了几十块钱的片酬，在泥地里打滚，在雨里奔跑……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身上那件香奈儿外套的衣角。

  很薄，很轻，却也无比沉重。

  她和这群人之间，仿佛只隔着一个陈凡的距离。

  如果今天下午，她没有撕掉那份合同……

  范冰冰不敢再想下去，一种后怕和庆幸交织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对身边这个男人，更加依赖。

  陈凡却对周围的景象熟视无睹。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视线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像一个挑剔的买家，在审视着货架上的商品。

  他的视线掠过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没有任何停留。

  直到……

  他锁定了一个蹲在角落里的年轻人。

  那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相实在有些一言难尽，皮肤黝黑，颧骨很高，眼睛不大，和“帅”这个字没有半点关系。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正专心致志地啃着一个干硬的馒头。

  可他的姿态，却和周围那些焦躁的人完全不同。

  他不张望，不期盼，只是很认真地在吃自己的东西，仿佛那个馒头是什么山珍海味。

  陈凡径直走了过去。

  周围的人群看到这个穿着不凡，气扬独特的男人，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陈凡在那人面前停下，从身后跟着的保镖手里拿过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正在啃馒头的年轻人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只干净修长的手，又看看面前这个衣着光鲜的男人，满脸都是受宠若惊的错愕。

  他赶紧咽下嘴里的馒头，在自己那脏兮兮的裤子上使劲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把水接过来。

  “唉呀，谢谢大哥，谢谢大哥！不用不用，俺自己带水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拧开瓶盖，却没喝，而是宝贝似的放在了脚边。那口音，是纯正的青岛方言。

  他就是黄勃。

  未来的百亿影帝。

  就在这时，一个夹着公文包的副导演，骂骂咧咧地从厂子里走了出来。

  “妈的，都围在这儿干嘛？今天没活儿了！散了散了！”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一扫，正好落在了刚刚站起来的黄勃身上，顿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说你呢！又是你！”

  “长成这样还天天往这儿跑，影响市容不知道吗？赶紧走赶紧走！”

  那话语里的嫌弃和轻蔑，不加任何掩饰。

  黄勃脸上那点淳朴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弓下身子，点了点头，没敢反驳一句，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水，转身就要汇入人群。

  那落寞的背影，像一只被驱赶的流浪狗。

  范冰冰看到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陈凡却毫无反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黄勃的背影。

  然后，他转过头，对身旁满脸困惑的范冰冰，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句话。

  “看到没？”

  “那就是我们未来的男主角之一。”

  范冰冰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男……男主角？

  就刚才那个……被骂“影响市容”的人？

  她完全无法理解。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陈凡的视线，又落在了不远处的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骂人的副导演还没走，一个戴着眼镜，脑袋锃亮，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正拦住他，试图跟他理论着什么。

  “导演，您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来找机会的，互相尊重一下……”

  陈凡看着那个闪亮的光头，嘴角逸出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徐山争。

  很好。

  他低声喃喃自语，只有自己能听见。

  “买一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