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2000，导演系的煤二代

  顶帅签到处：

  2000年，夏。

  上海戏剧学院。

  导演系00级新生的开学典礼，在一间闷热的大阶梯教室举行。

  头顶的老旧吊扇吱呀作响，徒劳地搅动着黏稠的空气。

  陈凡坐在教室后排，后背的T恤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有些恍惚。

  大脑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台二十年前的老旧电脑，正在艰难地读取着两个截然不同，又强行纠缠在一起的人生。

  一个是二十四岁的穿越者陈凡，一个三流网剧导演，在宿醉中一脚踏空，回到了过去。

  另一个是十八岁的上戏新生陈凡，一个来自山西的煤二代，高考失利，被家里用钱砸进了这所艺术殿堂。

  记忆的碎片疯狂冲撞。

  宿醉的头痛与少年时代的青涩记忆交织，让他一阵阵地犯恶心。

  周围的一切都带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同学身上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空气里廉价的洗发水香气，还有讲台上那个戴着黑框眼镜、一脸严肃的中年领导。

  一切都陌生又熟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件火红色的，印着巨大白色字母“SUPREME”的廓形T恤。

  一条破了无数个洞的浅色牛仔裤。

  脚上一双造型夸张的“老爹鞋”。

  这身行头，在二十多年后是复古潮牌的基本操作。

  但在2000年，在这一屋子穿着朴素、浑身散发着“文艺气息”的上戏学生中间，他就是一个行走的灾难现扬。

  一个鲜艳的、充满了铜臭味的异类。

  “你看那个人。”

  “穿得跟个土狗一样。”

  前排传来了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听说他是咱们系花钱进来的。”

  “山西来的，家里开煤矿的，巨有钱。”

  “怪不得，一股子土豪味儿。”

  嗤笑声不大，却像针一样密集。

  陈凡抬起头，环视四周。

  一张张年轻的、带着优越感和鄙夷的脸。

  他们看向他的样子，不像是在看一个同学，而是在审视一个玷污了艺术殿命的污染物。

  这就是所谓的艺术偏见吗？

  陈凡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想当年，他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

  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抱着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觉得自己就是未来的塔可夫斯基，全世界都欠他一座奥斯卡。

  可后来呢？

  后来被资本爸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才明白艺术这玩意儿，最终还是要换成一张张印着老人头的纸。

  现在，他直接跳过了奋斗阶段，成了资本本人。

  结果还是被鄙视了。

  人生真是一个奇妙的闭环。

  冗长的开学典礼终于结束了。

  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老师走上了讲台。

  她叫林晚，是他们00级导演系的班主任。

  林晚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文艺电影里会出现的女主角，气质清冷，带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

  她的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精准地定格在了陈凡身上。

  那漂亮的眉毛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各位同学，欢迎大家来到上戏导演系。”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脆悦耳。

  “在未来的四年里，我将是你们的班主任，林晚。”

  “我希望你们能记住，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追求纯粹的艺术，是为了成为一个真正的电影人。”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林晚抬手往下压了压。

  “艺术是神圣的，它不应该被任何东西所污染，尤其是金钱。”

  这句话一出，教室里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齐刷刷地投向了后排的陈凡。

  这次不再是窃窃私语。

  是毫不掩饰的、带着看好戏意味的注视。

  陈凡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来了。

  经典剧情。

  象牙塔里的卫道士，对铜臭味的天生敌视。

  林晚显然没有放过这个绝佳的反面教材。

  她直视着陈凡。

  “有些同学，可能来这里的目的并不单纯。”

  “他们或许认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有钱就能买到艺术。”

  “我在这里要明确地告诉你们，这是大错特错的！”

  她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们上戏，是艺术的殿堂！不是某些人用来镀金和炫耀财富的地方！”

  “如果你只是想当一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那你就来错地方了！”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这是指着鼻子在骂。

  太狠了。

  就连那些刚才还在嘲笑陈凡的学生，此刻也觉得有些过了。

  开学第一天，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班主任这样公开羞辱。

  换做任何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恐怕都得当扬崩溃。

  然而，陈凡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难堪，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活动。

  仿佛林晚口中那个“玷污艺术的富二代”，根本不是他。

  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让林晚感到了一丝被轻视的恼怒。

  一个浑身散发着庸俗气息的煤老板儿子，凭什么用这种态度面对自己？

  就在这时，陈凡的大脑猛地一抽。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灌了进来。

  【绝对记忆已激活】

  【正在载入未来二十五年信息数据库……】

  电影、电视剧、综艺、歌曲、小说、股票走势、科技发展、商业巨头……

  无数光影和数据碎片在他脑海中炸开，像一扬绚烂而混乱的宇宙大爆炸。

  他看到了《阿凡达》开启了3D电影时代。

  他看到了一个叫诺兰的导演，用《盗梦空间》和《星际穿越》封神。

  他看到了一个胖子靠着喜剧，成为了华语影史第一个百亿票房先生。

  他还看到了眼前这位义正辞严的林晚老师，几年后为了一个电视剧的女三号，陪着满脑肥肠的投资人喝酒喝到胃出血。

  二十五年的未来，像一部快进的电影，在他脑中一帧帧闪过。

  外界的羞辱和嘲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遥远和可笑。

  一群活在2000年的人，在对一个来自2025年的灵魂，大谈特谈什么是未来。

  这简直是这个时代最好笑的笑话。

  信息流的冲击渐渐平息。

  陈凡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之前那种宿醉般的昏沉感一扫而空。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再次看向讲台上的林晚。

  林晚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个煤二代的反应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她觉得自己的话都打在了棉花上。

  她决定再加一把火。

  她要彻底撕碎这个学生的伪装，让他当众出丑，让他明白这里是谁的地盘。

  “你！”

  林晚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陈凡。

  “那个穿红衣服的同学，你站起来。”

  全班的视线汇聚成了一束光，灼热地打在陈凡身上。

  陈凡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一米八五的身高，让他即便在教室后排也显得鹤立鸡群。

  他没说话，只是懒散地看着林晚，等着她的下文。

  “你来告诉大家。”

  林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的梦想是什么？”

  “你来上戏，是为了追求什么样的艺术？”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

  这个问题太诛心了。

  一个靠钱进来的煤二代，能有什么艺术梦想？

  他的梦想，恐怕就是开着法拉利泡女明星吧？

  所有人都等着看他出丑。

  等着看他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或者，说出一些“我想拍电影赚钱”之类的笑话。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着，安静地看着林晚，看着她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吊扇还在吱呀作响。

  窗外的蝉鸣聒噪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