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青城派

  岳不群面色沉凝，一言不发。

  宁中则亦是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虑，那洞穴中所见所闻，实在太过震撼，如同巨石压在心口。

  陆大有则默默跟在身后，心中盘算着此事可能带来的种种影响。

  “大有，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回去早些歇息吧。”走到岔路口，岳不群停下脚步，对陆大有温言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是，师父、师娘，弟子告退。”陆大有恭敬行礼，转身便朝着自己小屋走去。

  岳不群与宁中则看着陆大有沉稳离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夜色中，夫妻二人才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

  回到正气堂后的小院居所，宁中则替岳不群斟了一杯热茶，忍不住叹道：“师兄，那洞中之事实在是……我到现在心还跳得厉害。若非大有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岳不群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缓缓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幽深：“是啊，大有这孩子……又一次给了我天大的惊喜，不，是惊吓。”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宁中则，语气带着一种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恍惚，“师妹，方才在回来的路上，我数次以气机感应，却始终如同雾里看花，完全摸不透大有如今的内功深浅。”

  宁中则闻言一愣：“师兄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岳不群放下茶杯，声音低沉而肯定，“单以内力修为而论，他恐怕……已然远在我之上了。”

  “什么？！”宁中则霍然站起，美眸圆睁，脸上写满了骇然，“这……这怎么可能？师兄你修炼紫霞神功数十载，大有他……他满打满算，正式练功也才七年多啊！”

  “我也希望是错觉。”岳不群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但方才在洞穴中，他虽刻意收敛，但气息之绵长浑厚，隐然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那份圆融通透，是内力修炼到极高境界方能有的表现。我自问……做不到他那般不着痕迹。”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而且你细想，他能轻易破开那等厚度的石壁，虽说是找到了薄弱处，但那份掌力之凝练，也绝非寻常。再加上他擒拿田伯光时的干脆利落……此子如今的实力，深不可测。”

  宁中则缓缓坐回椅子上，仍是难以置信：“我知道大有天赋异禀，进境神速，也知他紫霞神功已登堂入室，可……可超过师兄你？这实在是……”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心中的震撼。

  “起初我也有所怀疑，但今夜近距离气机感应，绝不会错。”岳不群眼神复杂，既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华山派未来希望的灼热，“师妹，这是天佑我华山！此等良才美质，百年……不，千年难遇！有他在，何愁华山不兴？何惧左冷禅野心？”

  宁中则渐渐从震惊中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师兄说得对！这是大好事！大有这孩子，心性沉稳，知进退，懂礼数，又心怀侠义，实乃我华山派最佳的……传承之人。”她说到后面，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岳不群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妻子的弦外之音，他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不错。冲儿虽好，但性子跳脱，不拘小节，难堪大任。梁发、施戴子等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唯有大有，武功、心性、智谋皆是上上之选，这华山派未来的掌门之位，由他接任，再合适不过。”

  “而且，”宁中则脸上露出一丝慈和的笑意，压低了声音，“珊儿那丫头，从小就爱黏着大有，这些年下来，两人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我看珊儿看大有的眼神，早已不是单纯的师兄妹之情了。若是他们二人能……那岂不是亲上加亲？大有也能更死心塌地地为华山派着想。”

  岳不群抚须沉吟，眼中精光闪动：“嗯……此事我亦有考量。珊儿若能许配给大有，自然是最好不过。此子重情，一旦成为一家人，必将与我华山派休戚与共。不过……”

  他话锋一转，“此事尚早，大有如今心思多在武学之上，珊儿也还年少，不必急于点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如何处理那洞穴之事，以及……好好栽培大有，让他尽快能独当一面。”

  夫妻二人又低声商议了片刻，方才歇下。

  只是这一夜，两人都心潮起伏，难以安眠。

  与此同时，陆大有早已回到自己房中。

  他并未立刻睡下，而是如同往常一样，盘膝坐在床榻上，五心向天，开始运转紫霞神功。

  浑厚无比的紫霞内力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腾流转，如同长江大河，生生不息。

  他心神沉入体内，对外界之事，包括师父师娘正在为他规划的未来，全然不知。

  次日清晨，陆大有一如既往地早起，在院中演练剑法。

  他并未施展独孤九剑，甚至也没有动用紫霞内力，只是以最基础的华山剑法活动筋骨。

  然而，剑招在他手中使来，依旧带着一种浑然天成、圆转自如的韵味。

  早课过后，陆大有正准备去用早饭，却见一名杂役弟子匆匆赶来：“六师兄，师父请您立刻去正气堂。”

  陆大有点点头，心中有些疑惑，不知师父这么早唤他何事。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快步前往正气堂。

  进入堂内，只见岳不群端坐主位，面色阴沉，手中紧紧捏着一封书信。师娘宁中则坐在一旁，眉头微蹙，显然也已知晓了信中内容。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弟子陆大有，拜见师父、师娘。”陆大有上前行礼。

  “嗯，你来了。”岳不群将手中的信纸往桌上一拍，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气，“看看这个！是青城派余沧海亲笔所书！”

  陆大有心中一动，上前拿起信纸，快速浏览起来。

  信中的内容让他的眉头也渐渐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