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坦白

  紫霞神功和夺命连环三仙剑在他脑中不断回旋。

  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流传出去，都足以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

  尤其是紫霞秘籍，事关华山派根本，处理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私藏？”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立刻否决。

  且不说对师门的忠诚与否，单是风险就太大。

  岳不群对紫霞神功极为重视，一旦日后发现自己身负紫霞内力，根本无法解释，届时恐怕百口莫辩，师徒情分尽毁，甚至可能被当作窃取镇派神功的叛徒处理。

  夺命连环三仙剑乃是剑宗绝学，自己身为气宗弟子，私下修炼剑宗武功，也是大忌。

  思前想后，最稳妥、也是收益最大的选择，就是主动将发现告知岳不群。

  一来可以显示自己对师门的忠诚和无心私藏的坦荡，赢得师父更深的信任。

  二来，由岳不群亲自传授紫霞神功，名正言顺，安全无虞。

  三来，那夺命连环三仙剑虽是剑宗武学，但其中精妙之处或可借鉴，交由岳不群定夺，或许能成为增强华山实力的一份筹码。

  关键在于如何陈述发现过程。

  小黄引路这部分可以保留，这反而显得机缘巧合，真实性更高。

  但自己的动机必须纯粹，只是好奇跟随小猴，无意中发现洞穴。

  下定决心后，陆大有不再犹豫，回到小屋稍作整理，便径直前往正气堂求见岳不群。

  岳不群正在堂中打坐，见陆大有匆匆而来，神色凝重，便知有事，温言问道：“大有，何事如此匆忙？”

  陆大有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刻意压制的激动和一丝不安：“师父，弟子……弟子今日有一重大发现，不知当讲不当讲，心中实在惶恐。”

  岳不群眉头微挑：“哦？但说无妨。”

  陆大有便将清晨练剑，小黄如何引路，如何进入荒僻峡谷，如何发现山洞，以及在洞中见到石刻剑法和石龛木盒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他重点描述了洞穴的隐蔽，强调自己是出于好奇才跟进去查看，当看到《紫霞神功》秘籍时，深知干系重大，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前来禀报。

  至于他已将内容记下之事，则略过不提。

  随着陆大有的叙述，岳不群的脸色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为惊讶，再到后来的震惊失色！

  当听到“夺命连环三仙剑”时，他眼中精光爆射。

  而当“紫霞神功”四字从陆大有口中说出时，他霍然起身，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你……你所言当真？！”岳不群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步跨到陆大有面前，目光如电，紧紧盯着他。

  “弟子万万不敢欺瞒师父！那洞穴就在后山峡谷之中，弟子可立刻带路！”陆大有坦然迎向岳不群的目光，语气恳切。

  岳不群胸膛起伏，显然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紫霞秘籍乃华山至宝，一向由掌门秘藏，怎会流落在外？

  还有那失传已久的剑宗绝学“夺命连环三仙剑”……这其中隐藏的秘密实在太惊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好！你立刻带为师前去！此事关系重大，除你师娘外，绝不可对第四人提起！”

  “是！弟子明白！”

  岳不群当即唤来宁中则，简短告知情况。

  宁中则听闻，亦是花容失色，惊骇不已。

  夫妻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急切。

  三人不再耽搁，由陆大有一路引路，避开旁人，迅速赶往那处幽谷。

  再次拨开藤蔓，进入洞穴，岳不群和宁中则立刻被石壁上的剑法图形吸引。

  “果然是……夺命连环三仙剑！”岳不群抚摸着冰冷的石刻，语气复杂，既有对精妙剑法的赞叹，也有对剑宗往事的追忆。

  宁中则也仔细观瞧，秀眉微蹙。

  当陆大有移开石板，取出那个木盒，将《紫霞神功》秘籍呈到岳不群面前时，岳不群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

  他翻开书页，仔细查验笔迹、纸质以及运功路线图，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时而震惊，时而疑惑，时而恍然。

  “没错……这的确是我华山派正宗的紫霞神功秘籍……看这墨迹和纸张，年代已久远……”岳不群喃喃自语，他抬头看向洞顶透光处，目光深邃，仿佛在追溯一段尘封的历史。

  “莫非……是当年剑气之争时，某位前辈为保秘籍不失，悄悄藏于此地？”

  宁中则上前低声道：“师兄，此地不宜久留。秘籍和剑法石刻既已找到，需尽快将秘籍带回妥善保管。这石刻……”

  岳不群回过神来，眼神恢复了掌门人的沉稳和决断。

  他郑重地将紫霞秘籍收入怀中，对陆大有道：“大有，你此次立下大功！发现此地，于华山派有存续之恩！”

  他的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嘉许和激动。

  “弟子不敢当！此乃弟子分内之事，亦是机缘巧合。”陆大有连忙谦逊道。

  岳不群点点头，又环视山洞，沉声道：“此事关乎华山派传承与过往隐秘，暂且不宜声张。这个山洞的存在，以及里面的剑法石刻，你二人需严守秘密，待我仔细思量后再做定夺。”

  “是，师兄（师父）！”宁中则和陆大有齐声应道。

  三人仔细检查了山洞，确认再无其他发现后，便悄然退出，并将洞口重新掩饰好。

  返回的路上，岳不群沉默不语，但紧抿的嘴角和不时闪动的目光，显示他内心极不平静。

  陆大有跟在身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经此一事，他在岳不群心中的地位必将大大提升，而光明正大修炼紫霞神功的道路，似乎也已经铺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