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华山内功

  今日他在正气堂打坐练功，行气圆满后，只觉神清气爽。

  虽然紫霞神功进展甚微，内力运转却比往日更圆融顺畅了一分。

  岳不群心情颇佳，信步走出堂外，想去看看弟子们晨练的情形。

  远远便望见练武扬上剑光闪动，是令狐冲正带着梁发、施戴子等人练剑。

  目光一转，却见扬边稳扎马步的身影，正是前日中暑昏厥的陆大有。

  岳不群微微点头。这弟子天资虽看似平常，但这份勤勉确实可贵。

  他缓步走近，并未出声打扰，只静静旁观。

  只见陆大有双腿微颤，额头汗珠涔涔，显然已近极限，连身形都开始摇晃。

  岳不群正要出言让他休息，以免再度力竭伤身，却忽见陆大有面色骤变——

  那并非力竭的苍白，反而在刹那间泛起一丝异样红润。

  虽极细微，但以岳不群的老辣眼光，一眼便看出那红润中隐隐透着气血初动的迹象。

  更明显的是，陆大有原本紧皱的眉头，竟不自觉地舒展了些许，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舒坦。

  岳不群这才开口询问。

  “不要动。”他吩咐道，随即右手食指轻轻点向陆大有丹田气海穴上方。

  一缕精纯温和的紫霞内力如丝如缕般探入对方体内。

  很快，岳不群便清晰感知到，在陆大有空空荡荡的经脉中，确实生出了一缕细若游丝、却真实不虚的微弱气流，正自行缓缓运转。

  虽然孱弱不堪，却是生机盎然。

  岳不群收指微笑，欣慰道：“不错，大有，你确实已生出气感，真正踏入了内功修习之门。”

  他继续说道：“你入门刚刚一个月，便能自行感悟气机，这般进度极为难得。就算与你大师兄当年相比，也只是稍慢一些。”

  令狐冲的天资岳不群再清楚不过，那是真正的武学奇才。

  陆大有能得他“稍慢些许”之评，已是极高的认可。

  身旁的梁发、施戴子等人闻言，也都面露惊讶。

  陆大有心中大石落地，激动难抑，连忙躬身道：“多谢师父！弟子……只是侥幸。”

  “武学之道，何来侥幸？”岳不群摆手，语气很是温和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是你连日苦练的成果。”

  “既已生出气感，便须趁热打铁，导引炼化，使之壮大。今日申时，你来正气堂，为师传你本派入门内功心法，引导你这缕真气运行周天。”

  “是！弟子遵命！多谢师父！”陆大有强压激动，高声应道。

  岳不群又勉励其余弟子几句，便转身离去。

  陆大有心中振奋难言。

  气感初生，意味着他终于真正走上武道之途，改变命运的第一步，总算迈出。

  下午未至申时，陆大有已提前一刻候在正气堂外。

  得到岳不群的允许后进入到正气堂。

  只见岳不群端坐蒲团之上，神色平和。

  “来了。”岳不群睁开双眼，“上前盘膝坐下。”

  陆大有依言在对面的蒲团上坐定，收敛心神，屏息凝神。

  岳不群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缓缓开口：“今日，为师便传你华山基础内功。我华山内功源自道家，讲究中正平和、循序渐进，以养气为先、炼气为基。你须谨记口诀，用心体会气机流转之妙。”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蕴含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意守丹田，气沉坤厚；引息长绵，息息归根……

  循任督之脉，过三关，透重楼；通奇经，润八脉……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岳不群将口诀细细讲解一遍，待陆大有牢记后，又道：“口诀需配合行功路线方能起效。现在凝神内守，放松身心，仔细感知为师内力在你经脉中的运行路径，牢记关窍与气感变化。”

  说罢，他手掌轻按在陆大有背心命门穴上。

  霎时间，一股温煦醇和、磅礴却柔润的内力如暖流般缓缓注入。

  这内力强大而温和，非但未损伤陆大有脆弱的经脉，反而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

  陆大有立即集中全部精神，仔细感受内力引导。

  那暖流先聚于丹田，随即下沉会阴，过后沿督脉上行，经命门、夹脊、玉枕……所谓“三关”，陆大有清晰感觉到气流通过这些关隘时的细微阻滞与冲破后的畅快。

  继而气流过头顶百会，沿任脉下行，过重楼，最后回归丹田，完成一个周天循环。

  岳不群刻意将内力运行得极为缓慢，确保每一处细节都能让陆大有感知清楚。

  运行一周天后，他收回手掌，温言道：“此即为小周天循环。初习者须日日坚持，以意引气，循此径运转，逐步壮大真气。”

  “但你切记，不可贪功冒进。”

  “从今日起，为师会连续七日，每日助你行功一次，助你熟悉路径、巩固气感。”

  “当年你大师兄天资过人，也用了三日才彻底记熟路径，运转无碍。”

  “你今日初学，能记下三四分便属不错，余下的日后慢慢体悟即……”

  岳不群话未说完，却蓦然顿住。

  因为他看到，眼前的陆大有并未如预料中那般睁眼请教或尝试记忆，反而依旧闭目凝神，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呼吸节奏悄然转变——愈加深长、均匀。

  更令岳不群瞳孔微缩的是，他以精深内力稍加感知，便清晰感觉到陆大有丹田中那缕本应散乱微弱、需靠外力引导的真气，此刻竟自行缓缓流动起来！

  虽缓慢生涩，但那运行方向、所过关窍，赫然正是刚才所授的华山基础内功周天路径——

  一丝不差！

  这……这怎么可能！？

  岳不群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眼中写满难以置信，继而涌起一阵狂喜。

  一月生出气感虽算难得，但武林中并非罕见。

  然而内功运行路径，尤其是对初学之人而言，须有师长引路，反复体悟，才能逐步掌握。

  其中气机转换、关窍冲撞的微妙之处，绝非听一遍口诀、被引导一次就能全然领悟！

  即便他最得意的大弟子令狐冲，也是在引导三次之后，才勉强运转出一个残缺周天。

  可这陆大有……竟只看了一遍、体验了一次，就开始了自行运转？

  虽缓慢微弱，路径却完整无缺，分毫不差！

  这简直是百年难遇的内修奇才！

  对气机有着近乎本能的惊人感悟力！

  岳不群怔怔望着沉浸于修炼中的陆大有，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素来沉稳的心境，此刻掀起滔天巨浪。

  这个此前表现平平、甚至因站桩中暑而被他认为资质驽钝的五弟子，竟身负如此惊人的内修天赋？

  “看走眼了……”岳不群心中反复回荡着这句话。

  堂内寂静无声，唯有陆大有均匀深长的呼吸细微可闻。

  岳不群凝视着浑然忘我、已进入初次自行周天运转的弟子，目光深邃，久久未曾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