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拖延战术
作者:爆更小马达
华北平原的硝烟裹着黄土,呛得人喉咙发紧。
板垣征四郎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外,手中攥着东京大本营的任命电报,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
风掀起他军大衣的下摆,露出里面沾满血污的军装。远处,独立师的重炮依旧间歇性轰鸣,炮弹落在第五师团残存的阵地边缘,扬起阵阵烟尘。
陆军大臣的职位,曾离他如此之近。
按照原本的轨迹,1938 年的这个时节,他本该载誉归国,接过陆军省的权柄,在东京的权力中枢指点江山。那是无数帝国将领梦寐以求的终点,是军旅生涯的巅峰荣耀。
可独立师的出现,像一把锋利的刀,斩断了所有预设的轨迹。
保定一战,五万精锐折损过半,杉三元等高官战死,华北战局糜烂。他不仅没能按时归国,反而被一纸任命钉在了保定。
虽说升官了,成为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可内心没有半点喜悦!
这个头衔听似权倾华北,实则是个烫手的山芋,是大本营抛出的替罪羊身份。板垣征四郎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目光无意识地扫视着电报上 “务必收复保定” 的字样。
收复?守住都已是天方夜谭。
独立师的火力之猛,超出了所有预估。
300 余门重炮日夜不息,轰炸机如同阴影般盘旋,火箭筒更是能轻易撕开坚固工事。
第五师团作为帝国精锐,连日冲锋却连防线的边都摸不到,士兵伤亡数字不断攀升,重武器损失殆尽。
城内不到三万余残兵虽依旧死战,却已成无头苍蝇,被独立师分割围剿,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大本营的命令,无异于让他战死沙场。
板垣征四郎抬头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关东军的驻地。
只有关东军,拥有与独立师抗衡的兵力与装备。
作为曾参与组建关东军的将领,他对其战力了如指掌 —— 满编的甲级师团、充足的重炮与坦克部队,还有常年驻守满洲的实战经验,那是帝国在东亚大陆最锋利的剑。
“师团长…… 不,司令官阁下。” 参谋樱田武快步走来,躬身递上一份电报:“第 108 师团、第 110 师团已抵达预定位置,请求下一步指令。”
板垣征四郎接过电报,目光扫过上面的兵力部署。
两个师团连日遭独立师空军空袭,伤亡不小,可依旧保有战斗力,加上第五师团的残部,总兵力仍有六万之众。
“命令各师团,构筑临时防线。” 板垣征四郎沉声下令,语气不带丝毫犹豫:“第 108 师团驻守左翼,第 110 师团防守右翼,第五师团残部居中休整补充。
严禁主动冲锋,依托地形建立防御工事,用炮火与机枪封锁独立师可能突围的线路。”
樱田武愣住了,满脸困惑:“司令官阁下?大本营命令我们收复保定,此刻不发起总攻,反而……”
“总攻?” 板垣征四郎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用什么攻?用士兵的尸体去填独立师的炮口?” 他抬手指向远处防线:“独立师的火力优势摆在那里,硬冲只会让我们全军覆没。现在要做的,是拖。”
拖到关东军增援,拖到独立师弹药耗尽,拖到战局出现转机。这是他唯一的生路,也是守住华北的唯一可能。
樱田武恍然大悟,连忙躬身:“哈伊!即刻传达命令!”
“等等。” 板垣征四郎叫住他,补充道:“给东京发电,请求关东军第 2 师团、第 4 师团火速南下增援。另外,让各师团严格执行命令,违抗者,军法处置。”
如今他已是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不再是单纯的第五师团长。
之前下达命令,各师团或许还会因派系、资历有所推诿,可现在,他手握大本营的授权,掌控华北所有小鬼子的指挥权,没人敢再阳奉阴违。
电报机的滴答声在指挥所内响起,将求援信息发往东京。
板垣征四郎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满洲与华北的交界处。
关东军的调动需要时间,至少十日,或许更久。
这十日里,他必须守住现有阵地,不能让独立师突破防线。
“命令工兵部队,连夜抢修工事。” 板垣征四郎继续下令:“挖掘战壕,铺设三层铁丝网,在阵地前沿埋设密集地雷。炮兵部队集中所有剩余弹药,标定独立师可能进攻的线路,形成交叉火力网。”
“哈伊!”
传令兵们快步跑出指挥所,一道道命令如同流水般传向各部队。
夜色渐浓,华北平原上灯火点点,小鬼子士兵们冒着零星的炮火,忙碌地构筑工事。
铁锹铲土的声响、木桩撞击地面的闷响,与远处的枪炮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压抑的战歌。
至于保定城内,硝烟裹着血腥气弥漫不散,巷战的厮杀仍在昼夜不停地上演。
接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第一道命令,板垣征四郎便通过残存的无线电传遍城内每一处据点:“全员死守,不得投降,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为天皇陛下尽忠!”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城内两万余鬼子士兵如同被注入最后的狂热。
他们放弃了零散的固守,攥紧步枪、扛起炸药包,从民房、废墟、地窖中冲出,发起了不计代价的诀别冲锋。
狭窄的街巷里,鬼子士兵们结成密集队形,嘶吼着向前推进。
前排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迎着子弹冲锋,后排士兵则举枪扫射,掩护同伴推进。
有的士兵腹部中弹,捂着伤口依旧往前冲;有的被打断手臂,便单手举枪射击;还有的抱着炸药包,朝着独立师的掩体猛冲,在距离目标数米处拉燃引线,与掩体同归于尽。
一处残破的十字路口,鬼子一个中队疯狂冲锋,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扫向独立师的阵地。
独立师士兵依托断墙顽强抵抗,冲锋枪的枪管打得发烫,换弹匣的间隙,鬼子已冲到近前,双方瞬间绞在一起。
刺刀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嘶吼声、中枪后的闷哼声交织,鲜血顺着石板路流淌,在低洼处汇成小潭。
王守业站在城中心的临时指挥部,听着各处传来的伤亡报告,眉头拧成了铁疙瘩。
“城东据点告急,鬼子冲锋势头太猛,请求支援!”
“南大街遭遇自杀式袭击,三名火箭筒手牺牲!”
“北门防线被突破,士兵们正在逐屋争夺,伤亡不断增加!”
通信兵的汇报声此起彼伏,每一条消息都像重锤砸在他心头。
两万多鬼子,清一色的死战到底,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投降。
这样的疯狂冲锋,远比固守更难应对——他们不在乎伤亡,不在乎阵型,只想着用生命消耗独立师的兵力。
这可是足足两万多条人命!
莫说两万多悍不畏死、拼到最后一刻的鬼子兵,就算是两万多头猪,圈在这满城残垣断壁里逐处清剿,也得耗费不少时日。
这些鬼子早已抱定必死之心,躲在民房、地窖、废墟的每一个角落,依托地形顽抗到底。
不是盲目冲撞的牲畜,而是握着步枪、扛着炸药包,懂战术、敢拼命的敌人。
他们藏在断墙后冷枪偷袭,抱着炸药包发起自杀式冲锋,甚至在屋内堆满易燃物,点燃后与冲锋的士兵同归于尽。
清剿这样的对手,远比围捕牲畜艰难百倍。
每一条街巷都要反复搜查,每一座建筑都要逐屋肃清,稍有不慎就会遭遇伏击。
子弹要一颗一颗打,阵地要一寸一寸夺,哪怕占领了街区,小鬼子也可能说不上从哪里冒出来,冷不丁给出致命一击。
两万多鬼子,就像扎在保定城肉里的刺,拔出来每一下都要见血。
想要彻底肃清,没有捷径可走,只能靠着士兵们的血肉之躯,一点一点磨,一寸一寸啃,耗费的不仅是弹药和体力,更是大把大把的时间。
“命令各部队,收缩防线,依托坚固建筑构建防御圈!”王守业咬牙下令:“用重机枪封锁街巷要道,迫击炮覆盖冲锋集群,火箭筒重点打击炸药包携带者!”
可即便如此,压力依旧不减。
鬼子士兵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防线。
一处民房被鬼子攻占,独立师士兵发起反击,双方在屋内展开拉锯,桌椅、床铺都成了临时掩体,子弹穿透墙壁,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
一名独立师班长刚肃清屋内的鬼子,窗外便冲进来两名浑身是火的鬼子士兵,抱着炸药包扑向机枪阵地,爆炸声过后,阵地化为一片焦土。
城内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座建筑,都成了殊死搏斗的战场。
独立师士兵们疲惫不堪,身上沾满血污,不少人带着伤,却依旧死死守住阵地。
想要彻底肃清这两万多死战的鬼子,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望着窗外冲天的火光,王守业心中焦灼不已。
“给沈锐发电,让他率8团从城西迂回,切断鬼子的补给线!”王守业再次下令,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告诉所有士兵,坚持住!城外的战友在等着我们,华北的百姓在看着我们!彻底肃清城内鬼子,我们才能腾出手来,全力应对城外的援军!”
总之这一仗打得很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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