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临时司令

  通信兵踉跄撞进城西防线指挥部，军帽歪斜，脸上沾着硝烟与尘土，高举电报的手臂不停颤抖：“师座！沈营长急电 —— 小鬼子的司令部被攻克！”

  王守业猛地转身，手按在沙盘边缘，脸上露出亢奋神色。

  指挥部内瞬间安静，参谋们纷纷停下手头工作，目光齐刷刷投向通信兵。

  “说清楚！” 王守业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急促。

  “杉三元自杀身亡！” 通信兵嘶吼出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土肥原贤二、川岸文三郎、鹫津松平全部战死！司令部残余鬼子被尽数肃清！”

  轰的一声，指挥部内炸开锅。

  参谋们脸上褪去连日征战的疲惫，狂喜如同潮水般蔓延。有人攥紧拳头狠狠挥舞，有人忍不住低呼，压抑多日的紧张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王守业呆立原地，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狠狠一拳砸在沙盘上，黄土簌簌落下。保定城三分之二区域的血战、城西防线的死撑、士兵们的浴血冲锋，所有画面在脑海中交织，最终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头顶。

  “好！好！好！” 他连喊三声，声音越来越高，眼角不自觉泛红：“一个司令，三个中将！小鬼子自侵华以来，何曾一次性折损这般多高官！”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让指挥部内的欢呼更盛。

  参谋们围着通信兵，反复确认消息细节，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振奋。

  自开战以来，小鬼子凭借装备优势与战术素养横行华北，独立师虽屡战屡胜，却从未给予对方如此沉重的指挥层打击。

  “立刻草拟电文！” 王守业转身，语气急促却沉稳：“把战果原封不动发往北平总部，一字不落！”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保定城中心位置：“告诉师长，保定城心已破，鬼子指挥中枢全灭！”

  通信兵应声跑向电台，电报机的滴答声在指挥部内急促响起，如同跳动的战鼓，将这振奋人心的消息飞速传向北平。

  王守业望着窗外城内依旧弥漫的硝烟，嘴角扬起久违的笑容。

  杉三元一死，城内三万余鬼子便成了无头苍蝇，失去统一指挥的他们，即便依旧死战，也不过是困兽犹斗。

  城西防线的压力骤减，胜利的天平终于彻底倾斜。

  “命令城内各部，趁势猛攻！” 王守业抬手下令，眼神锐利如刀：“不给鬼子喘息机会，逐个肃清残余据点！告诉士兵们，高官授首，胜利就在眼前！”

  传令兵齐声应和，转身冲出指挥部，急促的脚步声与城外隐约的枪炮声交织在一起，奏响胜利的序曲。

  北平独立师总部，灯火通明。

  张扬站在沙盘前，目光紧锁保定方向，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代表小鬼子援军的蓝色标记。空军持续空袭、4 师支援、城西防线浴血阻击，多线作战的压力让他连日未曾合眼，眼底布满血丝。

  电报机突然急促响起，打破了指挥部内的沉静。

  通信兵飞快记录，猛地站起身，脸上带着惊涛骇浪般的狂喜，几乎是跑着冲到张扬面前：“师长！保定急电！沈锐营长攻克鬼子司令部！”

  张扬心头一跳，伸手夺过电报，目光飞速扫过纸面。

  “杉三元自杀，土肥原贤二、川岸文三郎、鹫津松平战死……” 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张扬瞳孔骤缩，手中的电报纸微微颤抖，随即猛地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指挥部内回荡，带着压抑许久的畅快与激昂。

  连日来的血战、前线士兵的流血牺牲，在这一刻都有了最丰厚的回报。

  一个小鬼子中将司令，三名中将师团长，这般战果，足以震动全国！

  指挥部内的参谋们闻声围拢过来，看清电报内容后，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有人拍打桌子，有人相互拥抱，压抑多日的紧张氛围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振奋与自豪。

  “小鬼子也有今天！” 一名参谋激动地喊道：“这可是自开战以来，鬼子损失最高级别的指挥层！”

  张扬收起笑容，眼神却依旧滚烫。

  他清楚，杉三元等人的死，绝不仅仅是一场战役的胜利。

  这不仅能重创保定小鬼子的作战意志，更能狠狠打击整个华北小鬼子的嚣张气焰，甚至会影响全国的抗战局势，让深陷苦战的国人看到胜利的希望。

  “发报！” 张扬转身，语气坚定有力：“通电全国，把这一战果公之于众！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小鬼子不是不可战胜的！他们的中将司令，一样要为侵略付出代价！”

  “另外，即刻上报国府！” 张扬补充道，目光扫过参谋们：“把战果详细列明，附上牺牲将士名录，请求国府对殉国将士追授荣誉，对参战部队予以嘉奖！”

  通信兵刚要转身，另一名传令兵快步走入，手中同样举着一份电报：“司令！国府加急电报，刚刚送达！”

  张扬愣了一下，随即接过电报。

  展开的瞬间，一行行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晋升张扬为华北战区副总司令，节制独立师各部；嘉奖独立师全体将士，赏大洋五十万，弹药补给若干；令坚守保定，配合中央军作战……”

  指挥部内瞬间安静下来，参谋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张扬身上，带着惊讶与期待。

  张扬快速浏览完电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国府的嘉奖来得恰到好处，晋升华北战区副总司令，既是对此次战果的认可，也是对独立师实力的忌惮与拉拢。

  五十万大洋与弹药补给聊胜于无，而 “配合中央军作战” 的命令，更像是试图将独立师纳入其掌控的试探。

  这点张扬哪里瞧不出来。

  不过无所谓了，白给的不要白不要，只是这个大洋什么时候能到？

  至于弹药补给，还是算了吧。

  “看来，山城那位是坐不住了。” 张扬将电报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嘲讽。独立师凭实力打出如此战果，国府的嘉奖与其说是奖励，不如说是一种姿态，试图用官职与物资来约束这支日益壮大的力量。

  可惜委员长想多了。

  “司令，国府这是想借机拉拢我们？” 一名参谋皱眉道。

  “拉拢是假，制衡是真。” 张扬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不过，这份嘉奖对我们而言，并非全无用处。”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深邃：“华北战区副总司令的头衔，能让我们名正言顺地调动更多资源，也能让那些暗中观望的势力看清形势。至于配合中央军 ——”

  他嘴角微扬，眼神锐利：“保定战局，从来都是我们独立师说了算。”

  指挥部内的参谋们心领神会，纷纷露出笑容。国府的命令虽有约束之意，但如今独立师手握重兵，战绩赫赫，早已不是国府能够随意摆布的存在。

  这份嘉奖，反而成了独立师在华北立足的又一块垫脚石。

  “继续发报！” 张扬再次下令：“一方面向国府回电，感谢嘉奖，表明坚守保定的决心；另一方面，把杉三元等人战死的消息，连同国府的嘉奖一同传遍全军！” 他加重语气：“告诉前线每一名士兵，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全国人民在看着他们，国府的嘉奖也证明了他们的功绩！让这份捷报，成为最锋利的武器，彻底击垮鬼子的抵抗意志！”

  “是！” 参谋们齐声应和，转身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电报机的滴答声再次响起，如同密集的鼓点，将胜利的捷报与国府的嘉奖，飞速传向保定前线，传向独立师的每一个角落。

  保定城内，枪声依旧密集，但独立师士兵们的攻势愈发猛烈。

  当杉三元战死、国府嘉奖的消息通过战地广播传遍阵地时，士兵们的呐喊声震彻云霄。

  一名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士兵，听到广播后，猛地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嘶吼着冲向鬼子据点。

  子弹打在他的胳膊上，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熊熊燃烧的斗志。

  沈锐站在鬼子司令部的废墟上，听着远处传来的士兵呐喊，看着手中刚刚收到的电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抬手抹掉脸上的血污，望向城西防线的方向，那里的炮火声依旧，但节奏已然放缓 —— 失去指挥的鬼子援军，在持续的空袭与防线阻击下，锐气渐失。

  保定城外，板垣征四郎也接到了杉三元自杀的消息。

  临死前，杉三元把消息传了出来，并且责令坂恒正四郎为华北临时司令官，统领华北区域的所有帝国军队。

  要是在往常，板垣征四郎定会为这突如其来的晋升狂喜——华北临时司令官的头衔，意味着手握整个华北战区的兵权，是无数帝国将领梦寐以求的权柄。

  可此刻，独立师的重炮依旧在阵地前犁出死亡地带，士兵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攥着电报的手指泛白，军刀拄在焦土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被绝望笼罩的凝重。

  杉三元的死讯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第五师团残存士兵的心头。

  原本还在死战的队伍，冲锋的势头骤然放缓，士兵们脸上的决绝被茫然取代，脚步不由自主地迟疑。

  板垣征四郎猛地拔出军刀，寒光劈开弥漫的硝烟，嘶吼声震彻战场：“八嘎！杉三元司令虽死，帝国荣光不灭！”他挥刀指向保定城西防线，刀刃上还沾着之前冲锋时溅上的血污：“现在，我是华北临时司令官！命令全军，不惜一切代价，突破防线！为杉三元司令报仇，为帝国效忠！”

  可呐喊声终究压不过防线上传来的密集枪声。

  独立师的士兵像是早已洞悉他们的动摇，火力愈发猛烈，重机枪的火舌如同毒蛇，舔舐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身影。

  刚冲出去的一个小队，瞬间被打成筛子，尸体倒在焦土上，与之前的阵亡者堆叠在一起。

  参谋跑到他身边，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师团长，士兵们士气低落，连续冲锋伤亡惨重，再攻下去，第五师团就要拼光了！”

  板垣征四郎回头，看向身后稀稀拉拉的队伍。士兵们衣衫褴褛，不少人带着重伤，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悍勇，只剩下疲惫与恐惧。连续的空袭、炮火覆盖与阵地冲锋，早已耗尽了他们的体力与意志，杉三元的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哪怕委派他临时任职司令员！

  可他没有退路。

  身为华北临时司令官，他若下令撤退，不仅会失去保定，整个华北防线都将彻底崩溃。

  帝国军部的问责、同僚的嘲讽、军人的荣誉，都不允许他退缩。

  “把所有预备队派上去！”板垣征四郎咬牙下令，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炮兵集中所有剩余弹药，轰击防线缺口！告诉士兵们，突破防线者，官升三级！后退者，军法处置！”

  命令下达后，残存的炮兵拼尽全力将最后几门火炮推向阵地，炮弹呼啸着飞向防线，却只在坚固的工事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预备队的士兵们硬着头皮冲出，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死亡。

  防线之上，王守业通过望远镜看到小鬼子的冲锋势头减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身下令：“通知空军，加大对小鬼子后方的空袭力度，切断他们的补给线！重炮旅，目标小鬼子炮兵阵地，彻底摧毁！”

  “是。”

  炮弹再次密集落下，小鬼子最后的炮兵阵地被炸毁，几名炮手连同火炮一起被埋入弹坑。

  看着这一幕，板垣征四郎心头涌起无尽的憋屈与绝望。

  他空有华北临时司令官的头衔，却连一支能有效作战的部队都难以掌控，面对独立师的绝对火力优势，所有的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冲锋的士兵们还在不断倒下，平原上的尸体越来越多，鲜血汇成的溪流顺着地势流淌，染红了大片焦土。

  板垣征四郎站在高地，看着眼前的惨状，突然意识到，杉三元留下的，不是一个权力滔天的职位，而是一个注定失败的烂摊子。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能退。他挥舞着军刀，嘶吼着冲向前线，身后的士兵们见状，也只能咬着牙跟上。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再次交织在一起，保定城外的平原上，一场明知必败却依旧死战的冲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