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杉三元的绝望！

  华北派遣军司令部灯火通明，窗玻璃还残留着炮火震荡的裂纹，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小山，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与挥之不去的焦灼。

  杉三元背对着作战地图，军靴碾过地板上的碎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通信兵踉跄闯入的瞬间，他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对方，下颌的肌肉紧绷如铁。

  “第二道防线…… 失守了。” 通信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军帽歪斜，额角的汗水混着尘土淌下：“第 78 联队…… 全员玉碎，小林联队长战死，阵地被独立师完全占领。”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司令部里死寂一片。

  桌上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泼在地图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恰好覆盖了标注第二道防线的红线。

  杉三元的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原以为，第一道防线半小时失守已是意外，第二道防线加固了地堡群，还提前部署了避弹坑与交叉火力，就算挡不住，也该支撑至少三天。

  可现实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脸上 —— 不到四十分钟，四千精锐的第 78 联队灰飞烟灭。

  “八嘎！” 他猛地一拳砸在指挥桌上，地图被震得飞起，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与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支那人的杂牌军…… 怎么可能？”

  冈部直三郎站在角落，作为方面军参谋长，他一生征战，见过无数惨烈战局，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心惊。

  两道防线，总计八千精锐，配备着帝国引以为傲的重武器与坚固工事，竟然在短短一个多小时内相继崩塌。

  独立师的推进速度简直太快了，太可怕了！

  他弯腰捡起一张散落的战报，上面记录着第一道防线被炮火夷平的细节，155mm 炮弹击穿一米厚混凝土的描述，让他背脊发凉。

  帝国的工事建造标准，本是按照抵御现有火炮设计，可独立师的炮火威力，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杉三元司令官。” 冈部直三郎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震撼：“独立师的火力强度与推进效率，已经超出常规作战范畴。

  他们的炮兵精准度极高，每次炮击都能直击核心工事，步兵协同更是老练，几乎不给守军任何喘息机会。”

  喜多诚一靠在墙边，黑色的特高科制服一丝不苟，可额角的冷汗暴露了他的失态。

  他负责情报工作，此前搜集的所有关于独立师的资料，可以说，今天帝国军队的失败，他有着直接责任！

  独立师崛起时只要帝国重视，完全可以消灭在萌芽中，可他们没有重视起来，这才导致独立师越来越强大，强大到控制不住的地步！

  “情报人员没有传回任何有效信息。” 喜多诚一的声音干涩：“独立师的行军极为隐蔽，炮火阵地的位置始终无法锁定。他们的情报工作，比我们预想的要严密得多。”

  他想起此前派往独立师驻地的特务，要么失联，要么传回假情报，现在想来，那些人恐怕早已暴露。

  独立师不仅战力强悍，反谍能力也远超想象，这让本就被动的局面雪上加霜。

  土肥原贤二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作为第 14 师团师团长，他曾在天津战役中与独立师交手，深知这支部队的难缠，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料到对方会强悍到这种地步。

  “天津一战，他们的炮火已经初露锋芒，可那时我们以为，不过是侥幸。” 土肥原贤二的眼神凝重：“现在看来，他们的装备与战术，一直在进化。

  第一道防线半小时失守，第二道防线四十分钟，按照这个速度，第三道防线…… 撑不过一小时。”

  最后一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心头。

  第三道防线是保定城的最后屏障，由第 79、80 联队防守，工事比前两道更为坚固，可连前两道防线都如此不堪一击，第三道防线又能坚持多久？

  川岸文三郎猛地站起身，他看着地图上被独立师步步紧逼的保定城，眉头拧成疙瘩：“独立师的攻势太猛了，他们根本不给我们调整部署的时间。如果第三道防线失守，保定城就成了孤城，我们所有高层，都将直面他们的兵锋。”

  还有一点没说，外面守护防线的都是他的第20师团！

  这次战役过后，第20师团将不复存在。

  可哪怕如此，他好像改变不了什么！

  独立师太强大了，强大到超出他的预料！

  鹫津松平沉默着，他想起出发前，天皇陛下的嘱托，想起帝国军人的荣耀，可此刻，这些都在独立师凌厉的攻势下摇摇欲坠。

  “我们低估了独立师，彻底低估了。” 鹫津松平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原以为，他们就算突破防线，也会付出惨重代价，届时我们集结兵力反扑，还有胜算。

  可现在，他们几乎是以极小的代价，接连攻破两道防线，士气正盛，我们……”

  他没有说下去，可每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必败的阴影，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杉三元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慌乱。

  他是华北派遣军司令官，是这支军队的核心，不能慌。

  可指尖的颤抖，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他不怕死，作为帝国军人，战死沙场本是荣耀。可他怕成为帝国的罪人，怕保定失守，让华北战局彻底崩盘。

  “第三道防线，必须守住！” 杉三元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立刻给第 79、80 联队发电，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加固工事，死守阵地！告诉他们，身后就是保定城，就是帝国的尊严，退无可退！”

  通信兵连忙应声，转身冲向电台。

  冈部直三郎皱了皱眉：“司令官，仅凭第 79、80 联队，恐怕难以支撑。

  独立师的炮火太过凶猛，我们的工事根本无法抵御。是否把其他部队调回来？”

  “调回来？” 杉三元苦笑一声，眼神黯淡：“前线与国府军激战正酣，其他师团根本抽不出兵力。就算有援军，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抵达，可我们，根本撑不了三天。”

  喜多诚一突然开口：“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保定城的民房，与独立师展开巷战。巷战中，炮火优势难以发挥，我们或许能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这个提议让众人眼前一亮。

  也只能打巷战了。

  “事到如今，顾不得那么多了。” 杉三元咬了咬牙：“传我命令，第 79、80 联队必须坚守第三道防线。

  告诉士兵们，为了帝国，必须死战到底！

  土肥原贤二、鹫津松平，你们两个师团组织人手加固城内防御，拆除部分民房，构筑巷战工事。”

  “是。”

  他们知晓，决战的时刻到了，能不能守住保定，天知道！

  命令传达下去，司令部里的气氛依旧压抑。

  每个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独立师的强悍，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应对能力。

  土肥原贤二走到地图前，指着第三道防线的位置：“第三道防线的核心是城西的制高点，那里有一座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堡垒，是整个防线的关键。只要守住堡垒，就能牵制独立师的进攻节奏。”

  “让第 79 联队联队长亲自驻守堡垒！” 杉三元立刻下令：“配备最强的火力，最多的弹药，就算拼到最后一人，也要守住那里！”

  冈部直三郎点点头，补充道：“另外，让城内所有人员，全部参与防御工事的构筑。多一道障碍，就多一分希望。”

  众人纷纷附和，试图在绝望中寻找一丝生机。

  可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层阴影。

  第一道防线半小时，第二道防线四十分钟，独立师的强悍，已经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喜多诚一走到窗边，望着城外漆黑的夜空。

  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枪声，那是独立师在清理战场，准备进攻第三道防线。

  一场更大的血战即将来临，而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杉三元再次看向作战地图，第三道防线的红线，在他眼中仿佛成了一道生死线。

  想起出发前对天皇的承诺，想起国内民众对胜利的期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不想成为帝国的罪人，可面对如此强悍的敌人，他真的能守住保定城吗？

  答案，无人知晓。

  司令部里的灯火依旧明亮，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不安。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裹挟着硝烟的味道，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惨烈厮杀。

  独立师的兵锋，已经直指保定城最后的屏障。

  第三道防线，成了决定华北战局走向的关键。

  而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迎接这场注定艰难的防守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凌晨的寒意透过窗户渗入室内，可每个人都觉得浑身燥热。

  他们等待着，等待着独立师发起进攻的号角，也等待着命运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