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轰穿混凝土防线

  保定城硝烟未散，西北风卷着焦糊味掠过断壁残垣。

  松井太郎跌跌撞撞冲进华北派遣军司令部，军靴上的血泥在地板上拖出蜿蜒痕迹。

  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糊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布满血丝，军装撕裂的口子露出焦黑的皮肤，整个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败犬。

  “废物！”

  杉三元的怒吼震得屋顶灰尘簌簌掉落。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军刀，刀鞘重重砸在松井太郎肩头，打得对方踉跄跪地。

  指挥桌上的作战地图被扫落在地，标注重炮旅阵地的红点早已被硝烟浸透。

  “帝国精锐的重炮旅！四十八门150mm重炮！半个小时！全没了！”杉三元一脚踩在松井太郎背上，军靴碾压着他的肩胛骨：“你告诉我！支那人的炮火怎么会有这么远的射程？怎么会这么精准？”

  松井太郎趴在地上，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喘不过气，嘴里溢出的鲜血混着泥土：“司令官……他们的火炮……射程至少十一里……射速太快……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击……”

  此前虽与独立师数次交手，可这支部队火炮的真实射程，小鬼子始终没能摸清。

  别说小鬼子毫无头绪，就连独立师内部，不少师长也不清楚自家火炮能打这么远。

  前几次作战都是近战突袭，炮火多是近距离支援，没人真正对射程有过清晰概念。

  “借口！全是借口！”杉三元抬脚踹在他的侧脸，松井太郎的脸颊瞬间红肿，牙齿混着血沫喷出：“你之前的狂妄呢？你说支那人的装备不堪一击！现在你的旅团成了笑话！帝国的颜面被你丢尽了！”

  办公室里的参谋们大气不敢出，低着头盯着地面。

  他们都清楚，重炮旅的覆灭意味着华北派遣军失去了远程火力支撑，接下来的防御将陷入被动。

  杉三元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抽出军刀，冰冷的刀刃架在松井太郎脖颈上：“等着上军事法庭吧！你的家人会为你蒙羞！帝国不会记住一个败军之将！”

  刀刃划破皮肤，一丝鲜血顺着脖颈流下。松井太郎闭上眼睛，满心都是绝望。他宁愿死在炮火里，也不愿承受这样的羞辱。活着，比死亡更痛苦。

  杉三元猛地收回军刀，怒吼着将刀插回鞘：“滚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禁闭室！”

  松井太郎被卫兵拖走，拖痕上的血迹越来越淡。杉三元盯着墙上的防御地图，手指重重戳在第一条阵线的位置——那是他耗费半个月心血构筑的核心防线，钢筋混凝土浇筑，碉堡林立，壕沟纵横，还配备了三层铁丝网和反坦克壕。

  “传我命令！各部队立刻分散部署，避免被支那人集中炮火打击！”杉三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重炮旅的覆灭让他意识到，独立师的火力远超预估，但他仍不信对方能轰开混凝土防线：“第一条阵线加强戒备，务必守住保定城的门户！”

  命令刚传达下去，窗外突然传来更密集的爆炸声。

  这一次，炮火不再集中在西北角，而是朝着城东的第一条阵线倾泻而来。

  大地仿佛被一只巨手反复捶打，司令部的墙壁剧烈摇晃，吊灯来回摆动，桌上的茶杯摔落在地，碎裂声被炮火淹没。

  杉三元冲到窗边，举起望远镜望向城东。

  远处的天空被炮火映得通红，密集的炮弹如同黑色冰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砸向第一条阵线。

  爆炸产生的火光此起彼伏，像一朵朵盛开的死亡之花，连绵不绝。

  “怎么可能……”杉三元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亲眼看到，混凝土浇筑的碉堡顶部被炮弹击中，厚重的水泥层如同纸片般碎裂，钢筋扭曲外翻，碉堡瞬间塌陷，扬起漫天尘土。

  第一条阵线上，鲤登行一正躲在指挥部碉堡里，脸色铁青。

  他刚接到调令，本打算打完这一仗就去后方任职，可没想到硬生生撞上了独立师的猛攻。

  为了守住这条防线，他甚至主动向旅团长“进献”了妻子，才抢到这个立功的肥差。

  出发前，他还在幻想着击溃独立师后，踩着战功步步高升，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联队长！支那人的炮火太猛了！碉堡顶快撑不住了！”一名参谋连滚带爬冲进指挥部，头盔歪斜，脸上满是尘土。

  鲤登行一一把推开他，冲到射击口。

  望远镜里，他引以为傲的混凝土防线正在遭受毁灭性打击。

  105mm榴弹炮的炮弹密集落在壕沟两侧，爆炸掀起的泥土将壕沟填平大半，躲在里面的士兵被活埋，只露出几只挥舞的手臂，很快就没了动静。

  155mm榴弹炮的威力更是惊人，弹头直接穿透混凝土碉堡的侧壁，在内部炸开，将碉堡内的士兵炸得粉身碎骨，鲜血和碎肉顺着碉堡的射击口流淌出来，染红了地面。

  三层铁丝网在炮火中如同脆弱的蜘蛛网，被冲击波撕裂、焚烧，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挡作用。

  反坦克壕被炮弹炸塌的泥土填满，变成了一道低矮的土坡。

  “反击！让炮兵反击！”鲤登行一嘶吼着，可他心里清楚，联队的火炮射程根本够不着独立师的阵地，反击只是徒劳。

  第77联队是甲种师团的精锐，四千名士兵配备了充足的轻重武器，可在绝对的炮火优势面前，这些都成了摆设。

  士兵们躲在残破的工事里，根本抬不起头，只能被动承受炮火的洗礼。

  一名士兵试图冲出碉堡，想要修复被炸毁的机枪阵地，刚跑出两步，就被一枚炮弹碎片击中大腿，踉跄倒地。

  他挣扎着想要爬回来，第二枚炮弹落在他身旁，将他炸成了一团血雾。

  另一名机枪手躲在碉堡的射击孔后，刚架起机枪，一枚炮弹就落在碉堡顶部。

  水泥块轰然坠落，砸断了他的手臂，机枪也被压在碎石下。

  他哀嚎着想要抽出手臂，可更多的碎石不断落下，很快就将他掩埋。

  炮火持续了一个小时。

  鲤登行一蜷缩在指挥部的角落，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指挥部的碉堡已经多处破损，顶部出现巨大的裂缝，泥土不断从裂缝中掉落，砸在他的头盔上。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条用混凝土浇筑、号称“坚不可摧”的防线，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碉堡大多塌陷，只剩下扭曲的钢筋和残破的墙体；壕沟被泥土和碎石填满，上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硝烟；阵地上到处是弹坑，最深的弹坑足有两米多，里面积满了雨水和鲜血。

  原本整齐的阵地，此刻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只有零星的枪声和士兵的哀嚎声在硝烟中回荡。

  “联队长……炮火停了……”参谋的声音带着哭腔，打破了指挥部的死寂。

  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啊！

  鲤登行一缓缓抬起头，头晕目眩。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射击口，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冷。

  防线虽然没有被彻底摧毁，但已经失去了防御功能。

  残破的工事根本无法阻挡进攻，四千名士兵死伤了一千多，剩下的士兵也大多带着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甚至有被直接震傻了的。

  他之前的豪言壮语、立功幻想，在持续一个小时的炮火中，被彻底炸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密集的冲锋号声。

  独立师的士兵们如同潮水般从阵地后方涌出，他们端着步枪，扛着炸药包，朝着残破的第一条阵线冲来。

  阳光洒在他们的钢盔上，反射出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