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来钱道，剑指保定

  陈彦及的车辙消失在胡同尽头，张扬侧头看向身旁的林晚秋，晚风掀起她旗袍的下摆，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想不想回家瞧瞧？”

  林晚秋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盘扣。

  青砖路面的纹路映在她眼底，细碎如尘。

  她不是家里的独女，上头有两个哥哥，可父亲偏疼她，自小教她读书识字，盼着她嫁个体面人家，安稳度日。

  一个月前，她留书出走，直奔察哈尔投军，想来父亲定是气得砸碎了书房的砚台。

  “暂时不用。” 她声音轻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张扬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案头的卷宗里，早有林晚秋的家世记载 —— 北平林氏，林家经营着绸缎庄和书局 ，书局印的课本，也还得用林家的纸。

  林氏在北平不是大户人家，但也不是小门小户。

  不过既然林晚秋不想回去，张扬也不会逼迫。

  两人并肩走回府内，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光影在地面上斑驳跳跃。

  “保定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张扬开口，语气沉了下来。

  林晚秋收起心绪，语速平稳：“情报部门传回消息，杉三元把保定打造成了铁桶。

  城西挖了三道战壕，都是用钢筋混凝土打造，埋了两千多颗地雷；城东建了五个机枪巢群，每个群配两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有高射炮掩护；京汉铁路沿线，每五里设一个巡逻哨，夜间灯火通明，连只兔子都难钻过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五万兵力，加上从济南调来的炮兵联队，火力比寺内寿一时强了一倍。”

  张扬走到庭院中央的地图前，指尖在保定的位置虚点了一下。

  这座城是华北门户，北接平津，南连中原，杉三元把大本营安在这里，就是想卡住独立师南下的喉咙。

  拿下保定，才能打通去往中原的通道，与徐州前线形成呼应；可要是拿不下来，独立师就会被卡在平津与察哈尔之间，进退两难。

  “一个师不够。” 张扬语气肯定：“把第三师调过来，再从新兵营抽两个团，凑够四万人。”

  林晚秋点头记下，又道：“新兵刚练了半个月，美式装备还没摸熟。”

  “边打边练。” 张扬目光锐利如刀：“小鬼子工事再硬，也扛不住重炮。

  通知炮兵旅，全力配合第一师、第三师，务必撕开保定防线。”

  林晚秋点点头。

  独立师炮兵旅的威力无需多言，天津战役成为小鬼子的噩梦。

  可这次不同，杉三元把保定筑成了要塞，反坦克壕、地雷阵、机枪巢层层嵌套，没有装甲车和坦克掩护，单靠炮火轰炸，想彻底瘫痪防御，难。

  张扬目光盯着地图上的保定防线，内心很是郁闷。

  系统奖励了钢铁厂，给了美械装备，偏偏没给装甲师 —— 那才是破阵的陆地之王。

  有了装甲集群，小鬼子这些防御工事，不过是纸糊的屏障。

  他扯了扯领口，烦躁感挥之不去。

  系统至始至终没有奖励装甲车跟坦克的意思，难不成还要等更大的战果？

  可眼下保定战局吃紧，缺的就是装甲力量撕开缺口。

  没辙。

  张扬按捺住心绪，语气恢复平稳：“让炮兵旅提前部署，先用155mm和 105mm榴弹炮饱和轰炸，重点敲掉鬼子的炮兵阵地和机枪巢。

  新兵跟在老兵后面，负责清剿残敌，熟悉战场。”

  林晚秋点头应下，转身去传达命令。

  书房里，张扬盯着地图上的保定，眉头紧锁。

  没有装甲师，只能靠炮火和人命去填。

  这场仗，注定要付出代价，但保定，必须拿下。

  ……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彦及便来了恭王府。

  他穿着一身青布长衫，眼底带着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师长，有件事，得跟你商量。” 他递上一份卷宗：“这是三地的学校统计，北平现有小学四十二所，中学十八所，察哈尔和天津加起来，小学六十所，中学十一所。

  战乱之后，校舍多半损毁，师资也流失严重，想恢复教学，得先解决两个问题 —— 校舍修缮，还有教员薪资。”

  张扬翻开卷宗，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修缮一所小学需大洋五百块，中学一千块；一名小学教员月薪需二十块，中学三十块。

  三地加起来，光是启动资金，就需要十五万大洋。

  “我想推行免费义务教育。” 陈彦及直言：“百姓刚从战乱里喘过气，根本拿不出学费。可要是不办学，孩子们都在街上晃荡，再过几年，就是新的文盲。”

  看着卷宗上的数字，张扬沉默片刻。

  账面上的三百万大洋，看着不少，可分摊到军政、后勤、工厂复工，再加上即将到来的保定战役，根本经不起花。

  蒋光头许诺的奖励，如同镜花水月，至今没见到半块银元。

  “钱从哪来？” 张扬问。

  陈彦及苦笑：“我查了税赋，三地推行新税后，每月能收二十五万大洋，除去民政开支，能匀出来的，不过五万块。要凑够办学的钱，至少得等三个月。”

  “等不及。” 张扬摇头：“战事不等人，教育也不等人。”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

  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实业、商贸、税收，可这些都需要时间铺垫，远水解不了近渴。

  突然，他停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烟草。”

  陈彦及一愣：“烟草？”

  “对，烟草。” 张扬走到地图前，指着平津察哈尔三地：“七百万人口，就算十个人里有一个抽烟，也是七十万烟民。

  把烟草收归国有，打击私烟，垄断生产销售，这钱来得最快。”

  陈彦及眉头皱起：“垄断？这可是大忌。国府当年也想过，可牵扯太多利益，最后不了了之。而且，吸烟有害……”

  “现在不是讲忌讳的时候。” 张扬打断他，语气坚定：“我们不能加征田赋，不能盘剥商户，只能在这些非必需的消费品上想办法。

  大烟馆要彻底禁，烟民的需求还在，咱们生产香烟，既堵了大烟的路，又能赚钱，一举两得。”

  他顿了顿，补充道：“香烟定价要合理，不能太贵，让百姓买得起；同时严查私烟，不管是本地的还是洋人的，敢在咱们的地界卖，一律没收，人按走私论处。”

  陈彦及沉默了。

  他知道张扬的办法冒险，可眼下，这确实是最快的生财之道。

  三百万大洋撑不了多久，要是资金断了，别说办学，就连独立师的军饷都发不出来。

  “行。” 他终究点了头：“我来牵头办这事。先查封北平、天津的大烟馆，再改造几家鬼子留下的工厂，用来生产香烟。

  品牌名字…… 就叫‘华北’吧，既醒目，又能鼓舞人心。”

  “好。” 张扬颔首：“需要军方配合，只管开口。查封大烟馆的时候，让宪兵队跟着，谁敢反抗，直接抓。”

  陈彦及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又被张扬叫住。

  “教员的薪资，先从账上预支三个月。” 张扬道：“校舍修缮，让工兵营抽人手帮忙，能省不少工钱。告诉百姓，只要孩子愿意上学，不管家境好坏，一律不收学费，还管一顿午饭。”

  陈彦及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办。”

  书房里只剩下张扬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北平城的方向，晨光已洒满街巷，商铺的门板陆续打开，传来零星的叫卖声。

  免费义务教育，烟草垄断，这两步棋都走得险，可越是艰难，越要敢闯。

  他拿起一份侦情报部门传回的保定防御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鬼子的火力点。

  杉三元以为凭五万兵力和坚固工事，就能守住保定，可他不知道，独立师的火力，早已不是他能想象的。

  三个美械师的装备还没动用，那座年产五百万吨的钢铁厂，也即将在察哈尔启动。

  保定这一战，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小鬼子知道，华北的天，已经变了。

  而另一边，北平城内的大烟馆，正迎来灭顶之灾。

  宪兵队带着士兵，挨家挨户查封，烟馆老板们有的哭闹，有的试图行贿，有的甚至拿出武器反抗，都被一一镇压。

  街头巷尾，百姓们围观看热闹，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担忧：“大烟禁了，以后想抽口烟，怎么办？”

  消息很快传开，当百姓们得知独立师要开办烟厂，生产 “华北” 牌香烟，价格实惠，还能支持办学，议论声渐渐平息。

  不少烟民甚至盼着香烟早日上市，既过了瘾，又能为孩子上学出份力。

  天津的一家鬼子遗留工厂里，工人们正在紧锣密鼓地改造设备。

  陈彦及亲自赶到天津坐镇，盯着生产线的调试，脸上虽带着疲惫，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烟厂不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北平的未来，为了那些渴望读书的孩子，他能不上心吗？

  之所以没有反对师长用烟草赚钱是因为师长说了，烟草属于国有，不属于个人，这也是他没反对的原因。

  保定城内，杉三元还在加固工事。

  他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独立师拿下平津，不过是运气好，真要硬碰硬，他的五万大军，足以让对方付出惨痛代价。

  只是他不知道，一张由烟草编织的经济网，正在北平悄然铺开，而一场针对保定的雷霆攻势，也已箭在弦上。

  夜色再次降临，北平城的灯火比往日更亮了些。

  恭王府的书房里，张扬还在看着地图，林晚秋端来一杯清茶，放在他手边。

  “烟厂的设备，明天就能调试好。” 林晚秋轻声道：“陈省长说，第一批香烟，三天后就能下线。”

  张扬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清楚，这场围绕着钱、粮、枪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保定的炮声，即将响起；华北的香烟，也将点燃希望。

  而他要做的，就是带着独立师，带着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在这乱世之中，杀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