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学生们的热情

  “请问这里是 635 旅招募处吗？” 领头的男生戴着圆框眼镜，镜片上结着白霜，说话时呵出的白气裹着浓重的川腔：“我们是从山城来的学生，看到报纸上的招兵启事，专门来参军打鬼子！”

  守城门的士兵愣了愣，连忙通知连长，连长亲自去迎接，带着他们来到后勤处。

  此时林晚秋正趴在桌上译说明书，听到动静抬起头，见一群学生涌进来，蓝布长衫上还沾着雪粒，有的鞋帮磨破，露出冻得发红的脚踝，心里顿时一紧。

  “你们怎么从山城过来的？”听到连长介绍， 林晚秋放下笔迎上去，伸手帮一个女生拍掉肩上的雪。

  那女生怀里抱着本《新青年》，封皮都被磨得卷了边：“坐火车到北平，之后又坐火车到张家口，再然后，走到这里。”

  女生叫苏晓棠，说话时眼里闪着光，从布包里掏出张泛黄的报纸，上面印着 “察哈尔大捷” 的标题。

  “我们在学校里就听说 635 旅厉害，能打鬼子，所以我们来了。”

  正说着，李兆林从外面进来，看到满屋子的学生，立刻让人去厨房端热粥。

  “你们来得正好，后勤处正缺人手。” 他指着墙上贴的弹药清单：“这些英文标识，还有伤员的病历登记，都得靠你们这些有文化的人。”

  戴圆框眼镜的男生叫陈默，是山城大学物理系的学生，听到这话立刻举起手：“我会修收音机！之前在学校里组装过矿石收音机，说不定能帮着修通讯设备！”

  旁边几个学机械的学生也跟着附和，说能帮着保养新到的美械装备，检查炮管的磨损情况。

  李兆林眼睛一亮，立刻让人把他们带到通讯班。

  通讯班的帐篷里，几个士兵正对着坏了的电台发愁，陈默走过去，掏出随身携带的螺丝刀，拆开电台外壳，对着里面的线路板看了片刻，指着一个松动的零件说：“这里接触不良，重新焊上就行。”

  士兵们半信半疑地递过焊枪，陈默蹲在地上，手指灵活地操作着，没过多久，电台里就传来 “滋滋” 的电流声，能清晰地接收到康保县的信号。

  “成了！” 通讯兵激动地拍着陈默的肩膀：“之前请了好几个师傅都没修好，没想到你这学生娃还有这本事！”

  陈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从布包里掏出本《无线电原理》：“都是从书上学的，之前总觉得这些知识没用，现在才知道，原来修电台也能打鬼子。”

  另一边，苏晓棠和几个学文学的学生被安排整理战扬记录。

  后勤处的柜子里堆着厚厚的记录本，上面记着每次战斗的伤亡人数、弹药消耗，有的字迹潦草，甚至还有用符号代替的字。

  苏晓棠拿起笔，把模糊的记录重新誊写清楚，还在旁边标注上日期和地点，方便日后查阅。

  “你看这个，” 苏晓棠指着一页记录对林晚秋说：“狼窝沟战斗时，咱们的迫击炮命中率特别高，要是能把射击参数整理出来，以后训练新兵就能更有针对性。”

  两人一拍即合，找来空白的笔记本，把每次战斗的火炮射程、角度、弹药类型都汇总起来，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到了傍晚，王守业来后勤处查看情况，看到学生们忙得热火朝天，有的在译说明书，有的在修设备，有的在整理记录，心里很是欣慰。

  他走到陈默身边，看着修好的电台，又看了看桌上摊开的《无线电原理》，忍不住点头：“你们这些学生，真是好样的！比我们这些大老粗强多了，懂得多，脑子也灵活。”

  陈默站起来，眼神坚定：“副旅长，我们虽然不能像士兵一样扛枪打仗，但也想为打鬼子出份力。

  只要能把鬼子赶出神州，让我们做什么都愿意！”

  王守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所有人说：“从今天起，后勤处专门设个‘学生班’，负责装备翻译、设备维修和记录整理。

  每天晚上开夜校，让文书教你们识地图、写军报，等你们学好了，还能去前线给士兵们教文化，让他们也能看懂说明书，用好新装备。”

  学生们听了都很兴奋，苏晓棠抱着《新青年》，激动地说：“我们还能教士兵们认字！之前在路上看到很多士兵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要是他们能识字，就能更好地理解命令，打鬼子也更有力气！”

  接下来的几天，学生班渐渐步入正轨。

  陈默带着几个学机械的学生，每天去装备库检查美械装备，小到步枪的零件，大到高射炮的炮架，都仔细检查一遍，还把常见的故障和维修方法整理成小册子，分发给各个部队。

  苏晓棠则和学文学的学生一起，在夜校里教士兵们认字，从最简单的 “一二三四” 到复杂的 “冲锋”“防守”，士兵们学得很认真，有的甚至在休息时还拿着树枝在雪地上练字。

  林晚秋的翻译工作也有了进展，她和几个英语好的学生一起，把 40mm 高射炮的说明书都译完了，还在旁边配上示意图，让士兵们更容易理解。

  王守业看了译好的说明书，立刻让人印发给各个部队：“有了这些，咱们的士兵就能更快掌握新装备，以后鬼子再来，咱们就能打得更准、更狠！”

  夜里，雪停了，月光洒在张北县的城墙上，映得一片雪白。

  后勤处的灯还亮着，学生们还在忙碌，有的在译新到的弹药清单，有的在整理白天的维修记录，有的在准备第二天夜校的教材。

  窗外，士兵们训练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风吹过城墙的声音。

  苏晓棠趴在桌上，看着自己整理的战扬记录，又看了看旁边摊开的《新青年》，心里忽然觉得，之前在学校里读的 “爱国”“救亡”，此刻才有了真正的意义。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今日在后勤处译书、教字，虽未上战扬，却知纸笔亦能作锋芒。愿以我之所学，助我军早日驱敌，还我河山！”

  林晚秋走过来，看到她写的话，也拿起笔，在旁边添了一句：“同为学子，同为中华儿女，虽身处不同之地，却怀同一之心。愿与诸君共勉，以笔为枪，以智为刃，共赴国难，共迎胜利！”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埋头工作。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纸上，照亮了那些稚嫩却坚定的字迹，也照亮了这群山城学子为国家、为民族奋斗的初心。

  王守业站在远处，看着后勤处亮着的灯，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心里忽然充满了希望。

  有这些学生在，有这些愿意为国家付出的年轻人在，就算鬼子来再多的师团，就算察哈尔的局势再艰难，他们也一定能守住这片土地，把鬼子彻底赶出神州。

  雪地里的风还在吹，却好像没那么冷了。

  张北县的灯光，映着学生们忙碌的身影，也映着 635 旅的未来，映着整个民族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