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这朵昙花实在缠人

  江望拿起温时月的粉色杯子，去厨房新装的小型饮水机接水。

  温时月飘飘然地在小板凳坐下，发现桌面摆放着她的工具盒，所有珠子都按照颜色分类整齐。

  五颜六色的，好漂亮。

  完全不像白天乱糟糟的模样。

  她记得盒子刚才好像掉在地上了，所以是江望一颗颗帮她捡起来了吗？

  等江望回来，她问：“江望，我这次是不是消失了很久？”

  女孩拿起水杯又放下，精致的脸庞满是焦虑不安。

  “是比之前久些。”江望在她身旁落坐，把杯子递到她嘴边，“但别担心。我分析过，你每次消失都似乎和情绪波动有关，在害怕或难过。”

  “以后我不会再凶你。”

  少年轻声承诺。

  她想寻找自我价值，那他陪着就好。

  等带着温时月去了宣城，有些计划可以逐渐开展。

  他会一步步为她建造真正的温室，一个可以在土壤里种花，整日洒满阳光的房子。

  清雅皎洁的昙花，不应该永远住在这间不见光的出租屋里。

  “拉钩……”

  温时月怯怯地伸出小拇指。

  这是她从小说里新学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江望，我要拉钩。”她晃着纤细的小拇指，期待地和少年对视，“盖章了，我才可以相信。”

  真是天真得可爱。

  江望只好伸出小指。

  暖橘色的灯光下，两根手指紧密勾在一起。

  少年拇指轻轻按上她的指腹。

  “不会变。”

  “温老师，现在可以教你的学生了？”

  “当然可以！不过……你是男生呀，男生也要学绣花吗？”

  话音刚落，某朵小昙花再次得到轻轻的脑瓜崩。

  “怎么不能？”江望挑眉，“哪条规定说绣活只能女生来做。”

  看来还得慢慢给温时月多传输一些，男女平等的观念。

  纠正她不小心学来的刻板印象。

  在别人那他不知道。

  但在他江望这里，永远平等。

  甚至，温时月从此永远排在他自己前面。

  温时月脸颊红晕未褪，声音软糯，“那你先绣这个五毛钱一只的吧，我来帮你穿针。”

  “就给学生用五毛的？”

  “初学者都这样的！”她急忙解释，“慧琴姨最开始也是这样教我的。”

  “慧琴姨？”少年轻哼一声。

  温时月点点头，从小盒子里取出针线，“我很崇拜慧琴姨，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就靠一粒粒珠子把他们养大，他们的学习都很好。”

  “嗯，她很了不起。”江望拿起鞋面，低声鼓励，“你也很棒，别分心，小心扎手。”

  看来小昙花的社交圈，远比他想象的丰富。

  “江望你等等，我先帮你把线穿好，选这个不是怕你弄坏贵的，不是舍不得，是这个简单。你辛苦一天要早点休息……”

  女孩被灯光笼罩着，瓷白的胳膊支在桌面上，小心仔细地将透明丝线对准针孔。

  许是夜晚视线看不清，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就在江望准备接过来帮她时，却看见温时月利索地把线头塞进嘴里含着一抿。

  随即快速把线穿过针孔。

  江望：“……”

  这招跟谁学的？

  怎么他家不谙世事的花精灵，浑身透着一股老年裁缝的熟练？

  ？

  看来真得尽快介绍孔炎女朋友和她认识了。

  小昙花需要多沾染些属于她这个年纪，鲜活蓬勃的气息。

  再跟着林奶奶混下去，他看温时月都快要戴上老花镜，提前进入老年退休生活状态。

  温时月：“来吧，你照着我的样品绣，别把珠子颜色缝错位置哦。最重要的是小心手别扎到，可疼了。”

  她担忧的絮叨让江望心头一软：

  “老实交代，被扎过多少次。”

  温时月躲开他的视线，含糊其辞，“我很少被扎的，刚才完全是被你吓到。”

  “别说这个啦！快点弄！我还等着你给我读小说呢，今晚会陪我看的对吧？”

  江望：“……”

  不提还好。

  最近这家伙不看剧，开始看小说，看得都是些什么？

  不是问这个字怎么念，就是问那个词什么意思。

  他随意扫了一眼，满屏的“把命给你”和“女人，你在玩火”。

  迟早要把脑子看坏。

  罢了。

  她也没什么别的娱乐，先由着她。

  等去了宣城，给温时月报几个正经课程，生活安定下来后，她可以学学插花，弹琴。

  这世上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值得她去探索。

  “合格吗？”

  少年将绣好的黑色鞋面递给她。

  “江望你是天才吗？”温时月借着光亮仔细观察走线，“做得太精细了！”

  她不得不承认，江望很有耐心。

  每颗珠子都精准落在既定位置，成品都快能和她媲美了。

  温时月把所有工具往哆啦A梦口袋里收，“好啦，你快去洗澡吧，现在你已经出师了，以后白天我会小心的，别担心我。”

  “你很喜欢这个包。”少年忽然说。

  温时月珍惜地摸摸背包，“特别喜欢！它好可爱，还是你送我的。”

  江望替她收拾好东西，将桌子折叠收到墙角：

  “先去洗漱。”

  ……

  等两人终于躺下。

  时间已经很晚，窗外一片寂静，偶有几声狗吠。

  江望刚被温时月缠着念了三章言情小说，此刻急需闭目养神，清除脑海中那些“不堪入目”的台词。

  刚躺稳，胸口被某个不安分的小昙花戳了戳。

  江望：“嗯？”

  “你干嘛总是把眼睛遮起来。”温时月戳完就缩回手，语气有些不满。

  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江望睡觉时总用一块黑布蒙住眼睛。

  该不会是不想看见她吧？！

  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你说实话！是不是不想看见我？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别闹。”少年蹙眉，“睡你的觉。”

  “好……”

  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原本挨着的体温突然消失。

  江望无奈地扯下眼罩。

  “摘了，睡吧。”

  视野恢复，就见温时月果然跑到床的最里面，背对着他，一副划清界限的架势。

  听见他说摘掉眼罩，温时月立刻很没骨气地滚了半圈转回去。

  结果力道没掌握好，直接撞进江望怀里。

  她在黑暗里睁着明亮的眸子，“那你以后都不许再戴了，看不见你的脸，我也会害怕。”

  “……”

  江望不自在地紧闭双眼。

  不去看离他身体太近的女孩。

  甚至，不知该怎么伸手将不听话的小昙花推远些。

  温时月穿着的这件睡衣，还是刚来时在蘑菇街里自己挑的。

  她图便宜。

  款式选得过于简单。

  清一色的基础款细吊带配短裤，露肤度太高，衬得肌肤雪白。

  少年替她盖好小薄毯，身体不动声色地向后退，直到紧挨着床沿，退无可退。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紧绷，睫毛低垂，始终不再多看一眼。

  这朵小昙花……实在太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