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温老师愿意教我吗？

  江望为什么生气了？

  好凶……

  她不喜欢！

  温时月声音有些委屈，“我只是想在家里帮帮你，现在我也能赚钱了，你就不用那么辛苦……”

  就能有更多时间待在家陪她了。

  林奶奶家虽然有趣，但是不一样。

  她想要的，是江望陪着她……

  温时月的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说到一半失了声音，眼睛酸得厉害。

  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江望会用很烦躁的眼神看她？是不是嫌她赚得很少，还总添麻烦？

  出租屋内的灯泡电压不稳，光亮忽明忽暗的。

  少年不知在想些什么，说出来的话冰冷刺骨。

  “你赚钱？”

  “我需要你赚钱？”

  “你确定是在帮忙，而不是在找麻烦？”

  这三句话如同三把锋利的剑。

  刺穿温时月的心脏。

  心口像被人挖掉一块，这几天的甜蜜温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疼痛。

  他们不是家人吗？江望真的嫌她是累赘……

  心脏抽疼，喉咙像灌了铅，脑袋也闷闷地疼。

  好难受，难受到快要死掉。

  “求你别这样说……”

  温时月带着哭腔的声音，让江望心情窒闷不已。

  很想上前让她别哭。

  却不知该怎么做，他根本不需要她去赚钱。

  小昙花只需要待在他建造的温室里，做温时月的同时，也做他一个人的温室月。

  在他的庇护下，成为他才能看见的光……

  明明很想抓起她的手，仔细检查伤口。

  笨手笨脚的小花精灵这些天不知道被扎伤多少次。

  可看到温时月熟练捻去血珠，不当回事的动作，暴戾的情绪还是冲垮了理智。

  关上抽屉不是生她的气。

  是厌恶这样的自己。

  怎么会以为，经历最近的幸福，就能忘记过去的痛苦？

  最终。

  江望叹了口气，拿起那个装着珠子的透明小盒子，试图缓解两人的气氛。

  “这是你的工具箱？”

  “看起来很别致。”

  “不要扔掉它！”温时月以为他要扔掉盒子，伸手去抢，“求你了江望，我以后都不做了……”

  眼泪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我以后都不再……”

  “哗啦——”

  江望收手的那一刹那，本该回到温时月手上的盒子，直直坠落在地面。

  无数小珠子迸溅出来，滚落到屋内的每个角落。

  江望却听不见那些塑料珠嘈杂碰撞的声音。

  出租屋里只剩下他一人的呼吸，夹杂着耳鸣。

  温时月消失了——

  少年浑身僵硬在原地，不知等了多久。

  一分钟、十分钟、或许更久。

  那个往常很快就会重新出现，扑进他怀里的女孩，再没出现。

  她消失前说“以后都不再”。

  是不想再回来了吗？

  为什么要用那么凶狠的语气对她？

  他根本没想责怪她……

  少年缓缓屈膝，蹲在地上，一粒一粒地捡起散落满屋的珠子。

  没有借助工具，只用手指认真地拾起，每一粒都无比珍贵。

  直到忙碌了一天的双腿传来酸麻的疼，直到家里的每件家具被挪开再归位。

  每一粒她的珠子都重新回到小盒子里。

  散落地上的珠子可以被轻易拾起，她砸在地面的眼泪却早已干涸。

  女孩还是没能回来。

  渴望已久的寂静再次降临，江望却发现自己无法承受。

  他把温时月的工具一件件归整好，放在那张小桌子上。

  出租屋里不再需要明亮。

  江望只留下一盏调到最暗的台灯，散发微弱光芒。

  被小昙花嫌重摘下的手表，还躺在桌面，秒针一圈圈转动。

  小小的表盘，却发出震耳欲聋的嘀嗒声。

  甚至几度让他误以为是某个花精灵回来了。

  少年拿起笔，想继续写完那份未完成的学习资料。

  他困惑地抬起不听使唤的手，或许是捡了太多珠子，手指和呼吸一样仍在颤抖，连笔都握不稳。

  掌心的昙花印记清晰可见。

  江望却莫名觉得它变淡了，明天会彻底消失吗？

  用麻木的手打开上了锁的抽屉，少年取出母亲留下的那封信。

  手指碰到一个白色的小盒子。

  原来找了半天的创可贴在这里。

  信纸上写着：

  小望，见字如面。

  很抱歉，爸爸妈妈当初没能送你去国外。现在在上大学了吗？

  ……

  信不长，最后一段江望反复看不明白：

  小望，无论你选择怎样生活，爸妈都为你骄傲。大人的恩怨与你无关。

  如果有一天你足够强大，回到庄园，重新成为那里的主人。

  记得去花园，那里有——

  信到此戛然而止。

  花园？那里有什么？

  他很少去江家的花园。

  他讨厌那里的花香，至于原因，说不清楚。

  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厌恶。

  如今唯一能接受的，只有小昙花身上那抹清甜的香气。

  小昙花……

  快十点钟了，她还没回来。

  空气中属于温时月的那抹花香，在一点点消散。

  江望深呼吸，将信仔细折好，珍重地收回信封，重新锁进抽屉。

  “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江望你别嫌我麻烦，我只是心疼你，想让你多陪陪我……”

  温时月的声音骤然出现，划破寂静。

  “我的头好晕……”

  她委屈得都快喘不过气。

  刚走到书桌旁扯着江望的衣服，想撒娇卖萌求原谅。

  却猝不及防被少年一把拥入怀中。

  咦？

  怎么回事？

  温时月嘴里傲娇地嘟囔，身体象征性地扭了扭，“你干嘛抱我？不是嫌人家麻烦嘛？”

  实则一点没用力。

  哎呀，被他抱得好紧呀。

  江望将她牢牢圈在怀里，手臂不断收紧。

  真切感受到怀中柔软的触感，听见女孩带着鼻音的吐槽。

  才相信这不是幻觉。

  “别哭。”他低声说。

  “别说话。”

  让我抱一会儿。

  温时月缩在江望怀里，一时还没从极致的反差中回神。

  前一刻还难过得快要哭出来，渴望一个拥抱。

  下一秒眼泪就憋了回去。

  反而被人紧紧搂在怀里轻声哄。

  她脸烫得快要爆炸啦！！

  “江望，”温时月回抱过去，声音软绵绵的，“我刚才是不是又消失了？对不起，让你担……”

  “别道歉，”江望直接打断她，“该道歉的是我。我应该尊重你的想法。”

  “不是要阻止你，想做手工可以，但白天多休息，别碰锋利的东西。等晚上回来，我陪你一起做。”

  “刚才那些都是你做的？我想学，温老师愿意教我吗？”

  每当他说出一个字，温时月的脸颊就会变得越来越红。

  少年的胸膛随着讲话颤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垂，快要把小昙花烤熟了。

  温时月戳了戳他胸口，“好呀～那你要认真学哦。”

  说完，她从江望怀里钻出来。

  “现在我好渴，”温时月摸着发烫的脸颊，舔了舔嘴唇，“想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