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哄我睡觉好不好？

  她甚至不敢想，虫子是不是还藏在身上。

  双手紧揪住江望的衣服，全身都贴过去，把对方当救命稻草。

  在花界有灵力护身，小虫子从来不敢近身，可现在……连最普通的小虫子都敢来欺负她。

  小花最怕虫子了。

  从穿越至今积攒的所有委屈跟惊恐，尽数爆发。

  她把脸埋在少年颈间，泪水止不住往下淌。

  江望本能地想将温时月往外推一推，到底还是没动手。

  “想家了？”

  女孩这样紧密地贴在他身上，江望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领口都被泪水浸湿一大片，却没有言斥责。

  算了，小花精的恐惧是真的，没理由苛怪她。

  “有、有虫子……”温时月声音发颤，依旧不敢抬头。

  “虫？”

  “它爬我腿！”

  “先下来，”江望扯了下身上的人，“我去开灯。”

  “不要！”万一虫子又来咬她怎么办！

  “你不放手，我怎么抓它？”

  温时月这才乖乖放人，抱膝坐在地铺，下巴搁在膝盖上。

  灯一亮，她就看见地上那只正在逃窜的多脚虫，

  虫子见到光开始疯狂逃窜，温时月吓得往后挪，冷汗直冒，再次感到被扼住喉咙。

  江望走上前，从桌面抽了张纸巾盖住虫子，清理干净丢进垃圾桶。

  “江望……把垃圾袋系上好不好？”温时月低声央求，“我怕它夜里复活了。”

  “你别嫌我事情多哦……我只是太害怕虫子，它是我的天敌，我没有办法。”

  小姑娘垂下头，小脑瓜蔫蔫的，一脸抱歉的可怜样。

  让人还能说什么？

  江望默不作声地拎起垃圾袋，开门走出去。

  门“吱呀”一声合上。

  屋内只剩下温时月一个人，那种孤独害怕比刚才更甚。

  她回忆起曾经在花界遇被虫子咬过的那次，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每夜都会从睡梦中惊醒。

  朋友们都说，她是被吓到有后遗症了。

  等一下她不想也不敢睡床了，和江望换一下，他应该会理解的吧？

  “咚”黑色垃圾袋落进路边的大垃圾桶。

  江望没有立刻回去。

  被温时月的泪水濡湿的领口黏在锁骨很难受。

  他忍住去抓挠的冲动。

  院子里住了很多户人家，少年独自站在墙边，膝盖旁就是出租屋的窗户，那间半地下室。

  他从不抽烟。

  此刻呼吸间，肺里吞吐的却仿佛不是空气，是淡淡的忧愁。

  该怎么办呢……

  月光斜照，江望站在屋檐的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少年清冷的眉眼，望了一眼夜空，今夜的月亮很圆，他却无心欣赏。

  家里……已经有一轮了。

  温时月用床单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连脚趾都包了进去，躺在地铺上，活像个长长的粽子。

  江望推门进来，见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嗯？”

  被单里钻出个小脑袋：“我今天想睡地上，怕床上还会有小虫子。”

  “哪来那么多虫。”江望洗过手，从衣柜取出干净床单为她更换。

  铺好后。

  他对地上那“一团”说：“去床上。”

  那团东西一动不动，也没声响。

  过了好几秒。

  被单里才传来软萌的声音，“我脚麻了，江望，你帮帮我好不好？”

  又撒娇。

  这小花精好的不学，净学这些。

  他不是非要拦着她睡地上，她那身细皮嫩肉，轻轻一碰就留半天红印。

  在这硬地板睡一夜，明天醒来怕不是又要哼哼唧唧。

  到头来麻烦的还是他。

  “麻烦。”少年不悦，还是伸出了手。

  温时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借力站起，随即软绵绵地倒向床上，都躺下了，手却还握着他不放。

  死不松开。

  “松手。”江望声音冷下来。

  紧拽着他的“大力士”，一听见他语气加重，立马松开了。

  温时月蜷缩起来，略微凌乱的长发遮住脸庞，让人看不清表情。

  从她紧紧抱着自己，颤动的肩膀能看出深深的无助。

  “在花界的时候，每次我害怕，”温时月委屈巴巴，刻意停顿一下，“朋友们都会陪着我，哄我睡觉……我好想小元宝。”

  “小元宝？”少年的声音似乎更冷了。

  某个毫无察觉的小花精还在点头：“是呀，小元宝每晚都陪着我，喜欢趴在我的肩头。”

  江望没接话，眸色沉了沉。

  过了半晌。

  房间里响起他的声音。

  “所以你很没分寸，花界不分男女有别。”

  “是不分呀……啊不对！什么叫我没分寸！”温时月像炸毛的小猫，奶凶奶凶地宣布，“不理你了！”

  江望也说不清缘由。

  只是突然觉得，小花精口中的那个美好世界，似乎也没那么美好。

  真烦。

  这燥热的天气，还要多久才能转凉？

  温时月眨巴眼睛，竖着耳朵听了半天。

  江望真的不再理她，沉默坐在床边，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温时月很没骨气地凑过去，两手抓住少年滚烫的胳膊：“花界只有雌性，当然不分男女有别啦，小元宝其实，是、是人家养的萤火虫。”

  她脸颊羞红，在夜晚如一朵盛开的花，芬芳香气驱走江望胸口的烦闷。

  萤火虫……

  “你的花界，听起来很美。”

  “那当然啦。”

  七月底的锦城天气说变就变，方才还闷热，这会儿竟透着凉意。

  “江望，”温时月趁势对着他胳膊蹭了蹭，“你陪我一小下下嘛～我保证很快就睡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离江望近一点。

  也许是因为花界从来没有男孩子吧。

  所以她在见到江望的第一眼，就有无限好奇。

  江望拿着手机，坐在床外侧，跟温时月保持一段距离。

  是不是太纵容她了？

  每当这个念头浮现，脑海中就会闪过温时月消失的画面。

  罢了。

  不过是个天真的精灵，不懂人间情爱，倒也情有可原。

  温时月好奇地凑过去，手指点向屏幕：“江望，你手机里有好多人啊，和林奶奶家的电视一样。”

  “……”

  “别渗人。”

  不知还要多久，才能适应这种没头脑的对话。

  江望单手操控着手机，在应用商店里下载一款粉色图标的APP。

  一旁观看的温时月目不转睛，小声惊叹。

  上次看江望帮小腾打游戏时她就想说：“你的手真漂亮。”

  “别碰。”江望避开那只伸过来的魔爪，再次重申，“也别用漂亮这种词。”

  “哦，知道了。”

  被拒绝的温时月讪讪地转过头，望向墙上那扇小窗户。

  她真的只是想夸他，没有恶意。

  是自己太笨了，会的人类词汇太少，说不出更多夸赞的话。

  漂亮，已是她能给出的最高赞美了。

  在她没来之前，江望一个人住在这里，对着这一小扇窗时会觉得无聊吗？

  人间的夜晚，好安静……是所有地方都这样，还是只有这间屋子？

  如果时间足够，她好想弄懂这个世界的全部。

  “看看喜欢哪件，”江望递出手机，示意她自己选。

  他第一次下载这个购物软件，以往从没网购过。

  总让温时月穿着那条裙子或他的T恤睡觉，确实不太方便。

  温时月有些受宠若惊，没有立刻接过，“我可以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