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等你回来哦
作者:央央得亿
“你去洗个澡?”江望记得她似乎对水分有特殊需求,“大概多久时间会缺水?”
温时月放下手里的东西,举起手:“要要要!如果太热太干的话,可能一会儿就会觉得缺水了,不过没关系,我只要喝足水洗个澡就恢复啦!”
她的确感到皮肤有点紧绷,干干的,更明显的是源自心底的干涸,像行走在沙漠里的炙烤,与单纯热得流汗的体感不一样。
江望走进浴室为她调好水温。
“去吧。”
两人先后洗了澡。
温时月怕弄皱新裙子,又换回那件自己的白裙子。
终于换上从许姨那拿的合身内衣,她感觉呼吸都顺畅,讲话声音都大了些。
终于不勒了!
刚躺上床,察觉江望并没有休息的意思,自己都感到疲倦了,那他应该也是很累才对。
她忍不住关心:“江望,你不躺下歇歇吗?”
江望戴上一顶旧棒球帽,在做出门准备。
他现在所处的是锦城最边缘的一个区里,城中村堪称边缘里的边缘。
早上孔炎介绍的新工作,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
那里曾经是他的家,是记忆里江家的王国。
江家昔日的商业大楼依然矗立,有很多过去的痕迹。
他已经许久不曾回去,当初为护着生病的母亲,躲避那个穷追不舍,赶尽杀绝的人,才来到这边缘的城中村。
江望回头嘱咐躺在床上眼巴巴望着他的人:“风扇可以调风速,渴了喝水,饿了吃零食,觉得干洗澡,我回来很晚,别等。”
光是坐地铁往返就要四个小时,到家恐怕得后半夜。
他没再多说,准备开门离开。
床上传来女孩的温软嗓音,不回头看就能想象到她的表情:“江望,我们今天算是在做朋友吗?我等你回来哦。”
回应她的只有关门声。
温时月不知道的是,门口那个少年在落锁时发现锁眼有些难以对准。
江望压低帽檐,将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连同房门一起锁上。
【孔炎】:江望你出发没?
【W】:嗯。
【孔炎】:好的好的,我就是问问,那我给朋友回个信儿。
江望按灭手机。
地铁里的空调冷气很足,隔绝外面的炎热,味道却很沉闷。
一个熟悉的站名响起,窗外的垃圾处理厂里散发出浓重臭味,从每个通风口钻进车厢。
江望的胃里一阵翻涌。
他想起第一次闻到时,身边的母亲掩住口鼻,难以呼吸到肩膀颤抖。
从此在象牙塔里生活了十五年的他,坠入另一个世界。
后来当每一口呼吸都是墙皮发霉的味道,每晚枕着晾不干的潮湿床单入睡。
江望才明白,这是贫穷本身的气味,无孔不入,侵入骨髓。
地铁离开地面驶入地下轨道,窗外不再有阳光河流,只剩下吞噬一切的漆黑像要把他带往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江望沉默地在衣帽间换上西餐厅的制服,白色衬衫搭修身黑色马甲,配上黑色领结。
镜子里的少年宽肩腿长,眉眼间是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的冷淡。
他端着托盘,穿梭在餐桌和吧台之间,醒酒,倒酒,每一个的动作都透着骨子里的优雅。
钢琴师指尖弹奏出欢快的乐曲,琴声悠扬到晚上九点多,客人渐渐散去,只剩下最佳观景位的一桌。
听声音是一帮年纪不大的男男女女,格外喧闹。
江望垂着眼睫,左手稳稳端着托盘,右手别在身后。
还未完全靠近。
一声尖锐的惊呼响彻餐厅:“江望?!”
整个长餐桌上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生夸张地上下打量他,“还真是你!你在这做服务生?”
“你叔还真就一个钢镚都不给你了啊?”另一道带着幸灾乐祸的声音又响起。
江望认得那个被众人围在中心的人,项家的小儿子项立轩,也是以前的同学。
对方正用玩味的眼神盯着江望,像在欣赏他的落魄。
“以前他不是不屑跟我们说话吗?”项立轩嗤笑,“觉得我们俗,现在不也得在这给我们这些俗人端酒?”
他旁边妆容精致的女孩刻意接话:“听我爸说现在的宗氏集团就是以前的江氏?宗董不是江望你的亲小叔吗?”
项立轩歪起嘴,露出了然的笑:“你们够不到那个圈子,当然不懂,宗董早就放狠话,谁敢私下接济他,就是跟整个宗氏过不去。
“听说你大学考得很好,看来是想靠学业翻身啊。”
他说完,故意将空酒杯往桌边一推,目光挑衅地对上江望。
“来吧,江大少爷,让我好好尝尝你亲手倒的酒,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
江望别在身后的右手收拢,紧握成拳,指甲深陷进掌心,勉强压下喉咙那股痒意。
他面无波澜的往酒杯里倒红酒,整个过程过于安静,除了酒水声没人说话,扬面尴尬怪异。
“切,这么久不见,江望你还是很会装。”项立轩似乎觉得无趣,端起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他随意从钱夹里抽出一叠纸币,轻蔑地扔在餐盘上。
“赏你的小费。”
“真没劲,走了,下一个局去哪儿?”
“往郊区飙车怎么样吗?”
“行啊,这两天再不疯玩,过几天我爸就要给我送出国了。”
一帮人吵吵嚷嚷地从江望身边挤过。
有人经过时,肩膀还故意不小心故意撞在江望身上。
等那些刺耳的嘲笑远去,江望依旧在原地,后背绷得像一根快断了的弦。
用双手赚钱,有什么丢人?
这世上多得是这样求生的人。
可为什么心脏会像坠入冰窖,冷得生疼?
下班时,江望无视同事们频频投来的异样眼光和压低声音的议论。
领班喊住他,语气有些怜悯:“江望,明天还来吧?经理说给你涨十块时薪,工资等下微信发。”
“不了,我住得远。”
当他换回自己那身旧衣服,从餐厅后门走入夜色,放慢脚步,望向那轮挂在夜空中孤零零的月亮。
突然听见有人大喊。
“江望——”
紧接着,一个酒瓶被扔到地面,嘭地炸开,玻璃碎片嗖地擦过他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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