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深思熟虑

  在后世，一家子最多一个孩子，两个孩子都算多，更别提七个。

  “那真是一个庞大的家庭。”

  方正元渐渐放开了。

  “你两个爷爷之间感情如何起的，据说是因为一次救命之恩。”

  “家里男孩子多，养不起，你爷爷自媳妇去了，也没有心思，就收养了你。”

  “当时是给了咱们钱与粮食的，咱们家没有想着来打扰你们，这不是知道你爸忽然走了，就剩下你，还有工作的事情。”

  方正元捧着搪瓷缸，神情追忆。

  “你爷爷知道咱们家人都老实善良，也担心你爸独木难支，就没有跟咱们这边断了联系。”

  “只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没有让你爷爷跟你爸多说。”

  “但是你出生后，你爷爷就带着你来了咱们家，一直到你七岁，后面的事情，你差不多也都有记忆了。”

  “这些年，你爷爷对咱们家也多有帮助，你二伯因为你爷爷打听到的消息关系，后面入职了棉纺厂。”

  “你三伯在你二伯进城定下来后，因为会杀猪，去了他肉联厂。”

  “你后面几个伯伯，也都是依次入了城，我是老大，要照顾你爷爷奶奶，就留在了村里。”

  “你几个伯母也都是明理之人，这次因为你的事情，家里开过聚会，你放心，没有人对你的与咱们家相处有意见，也没有人眼红你的房子工作。”

  “咱们方家在方家村，在方家宗族里辈分挺高，你遇到事情了，不说你六个伯伯，就是族中，也能出人。”

  “对了，你大爷爷的儿子是族长，咱们两家是亲亲的一家。”

  “所以，你有什么尽管说。”

  何进听的讶异非凡。

  如此听来，方家并不普通，一门七个儿子，只有大伯留在了农村，算上他爹，六个儿子都在城里面，辈分又高，儿子又都在城里，那在农村真是风光有份量。

  “大伯，这次抓人，有一定危险，人多反而坏事，你回家先去商量一下，八点到我家来。”

  方正元起身：“好，我这就去找你其他五个伯伯回家商量。”

  何进抱着那一盆饭菜亲自相送。

  看着方正元坐着牛车走远，在拐角口消失，他才返回，推着自行车，直奔张进步家。

  “你怎么又来了？”

  张进步在家休息，听说有人找，起身一看，满眼嫌弃。

  “张主任放心，不是来闹事的，这不想找你打听一些事情。”

  何进冲着张进步笑。

  张进步都给笑无语了，就他们两个因为工作，你来我往的交手。

  他们的关系没有好到他来找他打听事情的吧？

  怎么的？

  还跟他，你来我往的摆出交情了？

  不过一个工作，也真把他折腾到了。

  “想打听什么？”

  “咱们轧钢厂保卫科有一个姓程，儿子叫程磊的人是谁？他家住在哪里？”

  何进开门见山。

  张进步狐疑扫了一眼何进：“你认识程磊？你们怎么认识的？”

  “您不会想知道的。”

  何进微笑。

  张进步白了一眼何进，对何进是又欣赏，心里又压不住嫌弃。

  “保卫科副科长程缨枪，人也在这个四合院，你去中院最中间的正厢房家去。”

  “多谢张主任。”

  何进感谢了一句，从大衣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

  “给孩子们甜甜嘴。”

  然后利落起身，直奔中院。

  他想过了。

  方家的人都是农村的普通人，不擅长追踪，也不懂拳脚功夫。

  程磊的父亲却不一样。

  他需要有一定经验的人，去东方宾馆侦查，保证万无一失。

  “程磊，在家吗？”

  中院，何进推着自行车冲着屋子里喊。

  程磊听到声音，出来一看：“何进，是你？”

  “你怎么来了？”

  何进停好自行车，扬起一抹笑：“叔叔在吗？”

  “我找叔叔有些事？”

  程磊错愕打量何进，小声问：“你有什么事找我爸？”

  一起往家里走时，他朝着父亲房子喊：“爸，我同事找你。”

  程缨枪从卧室走出来，高大壮硕，很是有气势。

  “程叔叔好。”

  “是这样的，我是来给程叔叔送一桩功劳。”

  何进坐下后，接过程磊倒的茶水，看向对面坐下的程缨枪。

  “功劳？”

  “程叔叔知道红砖厂财务被抢劫杀害一案子吗？”

  程缨枪警惕颔首。

  何进继续开口：“我知道人藏在什么地方？”

  程缨枪朝着一侧的程磊看过去。

  何进也看过去。

  程磊愣住。

  这个功劳，送给谁的，不言而喻，但既然是功劳，自然也伴随着危险。

  “我知道这个案子。”

  程磊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是对着父亲还是对着何进说：“孙叔告诉我，抓住这个人，怎么说也是一个三等功！”

  程缨枪明白。

  “为什么不告诉其他人？”

  “我就算说了， 没有人信，杜公安告诉我，杀害我父亲的人藏进了下坪村的深山，他不会信，程叔，你会信，且一样有能力。”

  何进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他得到情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杜公安的。

  他自己去抓人，不现实。

  他没有经过系统的公安训练，拳脚上根本没有力气，更别提人家还有枪。

  这也是他为什么明知道这是个功劳，却拱手让人。

  他今年才十八岁，不急。

  他打算后面找人学一学拳脚方面功夫为后面打算。

  他这个情报系统，做公安，才是最正解，尤其是红色情报。

  至于找上程磊。

  是他深思熟虑。

  他一开始也被程磊表现出来的地主家儿子表象给骗了。

  但后续听陈大爷说了一下情况，就觉得有问题。

  程缨枪如果真的只是想给儿子安排一个安稳的工作，轧钢厂不好吗？

  有八百块，找李怀德，绝对能有一个正式工作，何必掏八百去搞派出所的工作？

  所以，他就想到，程磊不像表面那样简单，甚至回忆了一下程磊身形，判断出，程磊虽然不是很壮实，但绝对不是没有力气之辈。

  他转正后，只怕也不会待在档案室做后勤，所以陈大爷才说自己有转正的可能。

  “这个事若是真，功劳我家接了，你想要什么？”

  程缨枪沉默片刻，在儿子的眼光催促下开口。

  何进思量了一下。

  转正。

  他靠着情报系统，凭借自身就成，金钱也暂时不缺。

  眼下他第一次跟程家打交道，对方一副两清姿态就两清，以后有的是机会再继续相交。

  但开口要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