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才华，才华能当饭吃吗？

  车内冷气开得十足，气氛却比冰窖还冷。

  苏沫然死死盯着平板上的直播画面，那张平日里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上，阴云密布。

  旁边的经纪人阿文，连呼吸都放轻了。

  “沫然姐，要不……我们先撤吧？那个蔡老头不好惹，我们犯不着……”阿文小声劝道。

  “走？”苏沫然声音发冷，眼底闪着不甘的火光，“为什么要走？我倒要看看，一个厨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她不信。

  她不信一个被她甩掉的男人，一个被她断言“永远也追不上她脚步”的男人，能有什么了不起的。

  蔡澜山？

  或许只是碰巧认识，那个老头子脾气古怪，说不定就是看楚轩顺眼，一时兴起罢了。

  当直播里，蔡澜山竟然开口向楚轩求歌时。

  苏沫然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呵，真是笑话。”她轻哼一声，侧头对阿文说，“看见没有？病急乱投医。让一个厨子写歌？他会写什么？锅碗瓢盆交响曲吗？”

  阿文在一旁干笑着附和，心里却直打鼓。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尤其当她看到直播画面里，楚轩那张平静到过分的脸时，一种莫名的心慌感涌了上来。

  画面中，楚轩拿起了点单的便签本和一支圆珠笔。

  看到这一幕，苏沫然脸上的嘲弄更深了。

  “装模作样。”她评价道，身体向后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摆出了看好戏的姿态。

  她太了解楚轩了，或者说，太了解过去的楚轩了。

  他确实有才华，当初，就是靠着他一首又一首的天才之作，她才能一路披荆斩棘，坐上天后的宝座。

  但那又如何？才华能当饭吃？

  在这个圈子，才华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人脉，资源，资本，才是硬道理。

  而他，一样都没有。

  所以，她离开了他，就像丢掉一件过时的旧衣服。

  她以为他会就此沉沦，可现在，这个被她抛弃的男人，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羞辱人的方式，在“创作”。

  用点菜单。

  用圆珠笔。

  十分钟。

  当直播画面里，楚轩那清澈又带着几分懒散的歌声，透过扬声器传出来时，苏沫然脸上的讥诮，瞬间凝固。

  “笑，就歌颂！一皱眉头就心痛！”

  “我没空理会我，只感受你的感受！”

  仅仅两句。

  苏沫然的身体猛地坐直，瞳孔剧烈收缩！

  这个旋律！这个调调！

  是他的风格！

  是那种该死的，只要听一遍，就能在脑子里循环一整天的抓耳旋律！

  旁边的阿文也呆住了，她不懂音乐，但她懂市扬！从业十几年，她的耳朵早就练成了分辨神曲和垃圾的本能。

  而这首歌，毫无疑问，是前者！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我只爱你，You are my superstar！”

  当副歌那极具爆发力的旋律炸响时，苏沫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陡然一窒！

  太熟悉了！这种感觉！

  当年，楚轩抱着吉他，第一次为她唱《天后》的副歌时，她就是这种感觉！一种全身血液都在沸腾，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会火，一定会火”的战栗感！

  直播画面里，蔡紫瑶那张写满骇然与狂喜的脸被镜头无限放大。

  周围食客们的震惊，弹幕上铺天盖地的“卧槽”和“跪了”，都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苏沫然的脸上。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得干干净净。

  拿着平板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在短短十分钟内，就写出这种级别的歌曲？

  他不是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变成一个只懂柴米油盐的庸人了吗？

  他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才华！而且……比以前更甚！

  这首《SuperStar》的结构，比她以往唱过的任何一首都更完整，更具爆发力！这首歌，如果给她来唱……

  不，这首歌，本就应该是她的！

  就在苏沫然脑中一片混乱之时，直播里，楚轩那平淡得仿佛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对了。”

  “你把那张纸翻过来看看，背面还有一首。”

  轰！

  苏沫然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核弹，瞬间一片空白。

  还有一首？

  背面？

  她眼睁睁地看着画面里的蔡紫瑶，用颤抖的手，翻过了那张薄薄的便签纸。

  然后，楚轩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这首是慢歌，节奏简单一点，比较上口，可以当专辑里的抒情主打，也可以拿去当电视剧的插曲，应该……还行吧。”

  还……行……吧？

  苏沫然听到这三个字，喉咙里猛地涌上一股腥甜，胃里翻江倒海，险些一口血喷在屏幕上。

  《遇见》。

  她虽然听不到旋律，但光是看着蔡紫瑶那副失魂落魄，如见神迹的表情，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十分钟。

  一张纸的正反面。

  一首炸扬的王炸舞曲。

  一首预定的抒情金曲。

  而楚轩对这一切的评价，仅仅是“还行吧”。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悔恨，瞬间席卷了苏沫然的全身。

  她错了。

  她当初真的错了。

  她以为自己丢掉的，是一个跟不上她脚步的累赘。直到这一刻，她才幡然醒悟。

  她丢掉的，是她整个星途中最不可或缺的基石，是一座她曾经拥有过，却又亲手推开的钻石矿！

  她想起了自己为了谋求转型，花了天价从国外请来的制作团队，交上来的却是一堆诘屈聱牙的工业垃圾。

  她想起了自己最近为了新专辑的主打歌，和公司高层吵得不可开交，收上来的上百首demo，没有一首能让她满意。

  而现在，能让她再登巅峰，能让她稳固天后地位的神作，就这么被楚轩用一支圆珠笔，在十分钟内，轻描淡写地，送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训练生！

  凭什么！

  凭什么！

  一股混杂着嫉妒、不甘、愤怒和悔恨的火焰，在苏沫然的胸中疯狂燃烧，吞噬着她的理智。

  “不……不行……”她喃喃自语，漂亮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掐进了手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他的才华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沫然姐，你冷静点！”阿文被她此刻的样子吓到了，那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苏沫然猛地转过头，双目赤红，“你没听到那首歌吗？你没看到吗？那样的歌，他十分钟能写两首！他就是一个宝库！一个活着的宝库！而我，我亲手把他给丢了！”

  她像是疯了一样，在车里翻找自己的手提包。

  “手机，我手机呢？”

  她一把抢过手机，解锁的手指因为颤抖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我要他回来！”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管用什么方法！动用我们所有的资源和关系，我要他立刻，马上，滚回来给我写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