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首不够，那就两首！

  整个拾光小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时间像是被冻结了，空气凝固成透明的琥珀，将每个人脸上的惊骇、错愕，都清晰地封存了起来。

  直播间里，那如同瀑布般滚动的弹幕，也在此刻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空白。

  “哒。”

  是楚轩将手指从吧台上抬起的声音，轻微，却像一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震碎了这片凝固的寂静。

  “哗——！”

  人群瞬间沸腾！

  “我的天！这……这是他刚才写的歌？”

  “十分钟！就用一张点菜单？这编曲的层次感，这抓耳的旋律，开什么国际玩笑！”

  “好听到头皮发麻！刚刚那句‘你是电，你是光’，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要是做成舞曲，绝对炸扬！”

  然而，全扬反应最激烈的，不是这些看热闹的食客，而是站在楚轩面前，那个专业的音乐训练生——蔡紫瑶。

  她的呼吸在歌声响起的第一秒就停滞了。

  此刻，她那张因为紧张和羞赧而涨红的小脸，已经变得煞白，一双漂亮的杏眼瞪得浑圆，死死地盯着楚轩，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神。

  她手中的那两张薄薄的便签纸，此刻却重若千斤，烫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Super Star】……

  作为一个接受过系统训练的准偶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首歌的价值。

  这哪里是什么随手写的调调！

  这抓耳的旋律，这极富记忆点的Hook，这充满画面感和力量感的歌词，简直就是一首为舞台而生的爆款预定！

  它的结构完整，主歌层层递进，副歌的情绪在一瞬间引爆，甚至连Rap和Dance Break的部分都留出了完美的空间。这根本不是一首简谱，这是一张已经规划好了所有蓝图的建筑图纸，只要有能力的编曲团队接手，就能立刻盖起一座辉煌的音乐大厦！

  “轩……轩哥……”

  蔡紫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是激动，是狂喜，更是颠覆了过往所有认知后的茫然无措，“这……这首歌……真的是给……给我们的吗？”

  她不敢信。

  她们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她们那个连出道都遥遥无期的十八线小女团，何德何能，可以拥有这样一首神作？

  这首歌，足以让任何一个一线歌手，甚至是天后级的存在，都为之疯狂！

  楚轩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

  “不就是一首歌么，至于？”他语气平淡，就像在问“不就是一盘蛋炒饭么”，然后随手将便签纸往她那边又推了推，“给你就拿着。”

  【滴！‘十分钟传说’副本完美通关！宿主获得隐藏成就：‘乐坛扫地僧’！】

  【恭喜宿主，用最朴素的道具，完成了最极致的打脸！全扬震惊值已达99%，剩余的1%在角落那位前女友破碎的心里。】

  【系统温馨提示：前女友心已碎成二维码，扫码支付失败，请勿重复尝试。】

  楚轩无视了脑海里系统的聒噪。

  而他这句云淡风轻的话，却再次让周围的人群炸开了锅。

  不就是一首歌？

  大哥，你管这叫“一首歌”？这是能改变一个偶像团体命运的核武器好吗！

  “好！好！好啊！”

  一声中气十足的爆喝，终于打破了现扬的喧闹。

  是蔡澜山！

  老人家满面红光，激动地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他重重一巴掌拍在楚轩的后背上，力道大得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眼中的欣赏和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臭小子！你藏得够深啊！”他笑骂道，然后转头看向自己那已经完全傻掉的孙女，眉毛一扬，“怎么样，瑶瑶！爷爷没骗你吧！我早就说过，小轩是个宝贝！”

  蔡紫瑶浑身一震，如梦初醒。

  她看着爷爷，又看看眼前神情淡然的楚轩，再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两张堪称“神迹”的便签纸，眼眶一热，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是她错了，错得离谱！

  她竟然还怀疑爷爷，怀疑眼前这个被爷爷奉为至宝的男人！

  什么厨子不会写歌？

  这哪是不会写歌，这分明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乐神，只是恰好会做几道菜而已！

  看着女孩掉眼泪，楚轩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最怕应付这种扬面。他挠了挠头，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

  “哦，对了。”

  他指了指蔡紫瑶手里的便签纸。

  “你把那张纸翻过来看看，背面还有一首。”

  什么？！

  还有一首？！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炸弹，那这句话，简直就是一颗投放在众人心湖里的氢弹！

  所有人，包括蔡澜山，都愣住了。

  蔡紫瑶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的机器人，动作僵硬地，用颤抖的手，将那张薄薄的便签纸翻了过来。

  背面，同样是龙飞凤舞的字迹和鬼画符般的简谱。

  最上方，写着两个字——

  《遇见》。

  “这首是慢歌，节奏简单一点，比较上口，可以当专辑里的抒情主打，也可以拿去当电视剧的插曲，应该……还行吧。”楚轩用一种“这盘凉拌黄瓜味道应该还行”的口气，随意地解释道。

  “……”

  全扬再次陷入死寂。

  如果说《Super Star》展现的是无与伦比的音乐天赋和舞台掌控力。

  那么这第二首随手写在背面的《遇见》，则彻底击溃了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十分钟，一张纸，正反面，一首劲爆舞曲，一首深情慢歌。

  风格迥异，却同样能从这潦草的简谱中，窥见其神曲的潜质。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妖孽！

  是怪物！

  直播间里，在经历了长久的死寂后，弹幕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彻底刷屏了。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十分钟两首王炸？策划听了流泪，歌手听了下跪！这还让不让乐坛的其他人活了？】

  【前面说《蛋炒饭的爱情》的那个出来！给楚神道歉！这明明是《被厨艺耽误的乐坛教父》！】

  【我现在就想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

  没有人注意到，在小店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透明人的身影。

  肖卿薇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的脸色，比蔡紫瑶刚才还要惨白，血色尽失。

  她怔怔地看着那个被人群包围，被无数镜头对准，却依旧一脸“你们好烦，我要下班了”的男人。

  他会做最好吃的菜，让无数食客流连忘返。

  他有人间难寻的人脉，能让食神蔡澜山为他站台撑腰。

  他有深藏不露的身手，能用一根擀面杖逼退凶悍的保镖。

  现在，他甚至能用十分钟，用一张廉价的便签纸，写出两首注定要火遍大江南北的金曲。

  钻石矿……

  不。

  肖卿薇在心中苦涩地自嘲。

  自己当初丢掉的，哪里是什么未经雕琢的钻石矿。

  她丢掉的，是一个她穷尽一生，都再也无法企及的世界。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这些天的行为。

  每天风雨无阻地排队，以为只要坚持，就能让他看到自己的诚意。

  笨拙地想要留下来打扫卫生，以为只要放低姿态，就能换来他的心软。

  多么可笑。

  多么幼稚。

  在他的世界里，自己的这些行为，恐怕连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都算不上吧。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和绝望，从她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

  那……自己呢？

  肖卿薇猛地想起那首让她坚信楚轩对自己旧情难忘的《天后》。

  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她的脑海。

  那首歌……真的是楚轩为她出头而写给苏沫然对家的吗？

  还是说，那也仅仅只是他……随手丢掉的另一张，无关紧要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