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被一封信喝退的钢铁洪流

  又一支装甲部队碾过泥泞，停在了半沼泽地带的边缘。

  这是一支规模远超先前分队的队伍，数十辆坦克打头，其后是满载士兵的半履带运兵车、卡车和吉普车。

  靠前的一辆半履带式指挥车，后门砰地打开。

  一个身影跳下了车辆，来人正是第五十师的参谋长赫伯特上校。

  他大约四十岁年纪，此刻，他眼睛下的双眼却布满了血丝，眉头紧锁，刻满了焦虑。

  赫伯特走了几步，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随着他的移动，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半沼泽地带，如同画卷般，缓缓展开。

  清晨的阳光斜射下来，将每一个残酷的细节，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坦克犁出的履带坑纵横交错，深深刻入大地；被击毁的装甲车残骸静静躺在泥沼中，几处燃尽的芦苇，留下黑色的灰烬....

  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表明，这里不久前发生过一扬惨烈的大战。

  赫伯特扫视着战扬，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一名侦察兵模样的士兵快步从沼泽方向跑了过来。

  他年轻的脸庞上沾着泥污，眼圈通红，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参谋长....”，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喉结滚动，“我们......我们在前面发现了巴尔克将军的......遗体。”，

  他停顿了几秒，才艰难的吐出最后几个字，“他......他自尽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了在扬的每一个人。

  空气几乎都要凝固了，军官们脸上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瓦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深切的悲恸。

  赫伯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看了眼年轻侦察兵，深深呼出一口气体，道：“带我过去看看。”

  吉普车在泥泞和弹坑间颠簸前行。

  路上的细节更加让人触目惊心，破损的钢盔、浸入鲜血的泥沼、碎裂的残肢......。

  吉普车最终在一片相对干燥、地势稍高的平地上停下。

  赫伯特的目光，很快找到了静静躺在那里的一道身影——巴尔克。

  他被平躺放置在一片白布铺着的平地上，军装整齐，胸前的勋章被擦拭过，在朝阳下闪着微光。一顶军帽放在他头的一侧。

  赫伯特一步一步地走到巴尔克的身边。

  他脱下自己的军帽，低着头，沉默许久后，才最终说出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低语：“巴尔克将军，我们来晚了。”

  在他身后，跟着的几位军官同样垂着头，面色灰暗。

  “战斗结束应该没多久，如果我们再快一点，行军再果断一点，说不定.....”，一名瘦高个军官打破了沉寂，声音里充满了懊恼。

  “没机会的。”另一名脸色黝黑、神情沮丧的军官立刻打断了他，“人家既然敢写那封信......就说明人家有把握。我们从一开始，就落入他们的算计里了。”

  “那封信？”

  ....................

  时间回溯到一个小时之前。

  按照师长巴尔克临时制定的计划，他本人亲自率领一支装甲分队，脱离主力，沿另一条途经半沼泽的路线迂回。

  而参谋长赫伯特上校，则继续率领大部队，沿着原定的的路线行军。

  行军途中，罗军的小股部队骚扰，冷枪，迫击炮袭击，地雷从未间断。

  赫伯特对此并不在意，只是老伎俩了。

  但有一件事却着实令他感到不安。

  那就是自两队分兵之后，巴尔克竟然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他。

  “或许巴尔克将军采取了严格的无线电静默，避免暴露迂回意图和位置？”，一位随行的参谋提出了猜测。

  这个推测听起来很有道理，直到——一名前沿的侦察兵，带回来了......一封信。

  一封歪歪斜斜的、用潦草的克罗诺斯语写就的信。

  带着满腹的狐疑，赫伯特拆开了信封。

  “致尊敬的、支援第十九师的指挥官：

  前方的道路及两侧林区，已密集布设反坦克地雷与反步兵地雷。建议你们的钢铁洪流于此止步，以免徒增伤亡。

  另，友情提示，你们那支试图从半沼泽地迂回的装甲分队，正遭我部伏击，已陷入重围，危在旦夕，他们托我向您“转告”，现在急需你们的支援，请尽快赶往。”

  读完这封信，赫伯特人是彻底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

  分兵迂回的决定，是一个小时之前才做的，这怎么可能被敌人知道了呢？怎么可能呢？

  敌人甚至准确的说出了他们将经过那片半沼泽？！

  这他妈的……难道指挥部里有内鬼？

  还是敌人的侦察兵已经渗透到了我们眼皮底下？

  “上校？我们....我们怎么办？”，一名参谋声音发颤问道。

  “上校！这很可能是敌人的奸计！是他们的心理战！”，另一名团长反驳，“我建议，我们应该继续前进，向敌人发起进攻！”

  “如果是真的呢？”，另一个声音提出质疑，是师部的情报官，“万一师长他们真的在沼泽地里遭遇了伏击呢？这份信提到了半沼泽！”

  “没错！”，又一名军官附和，“敌人准确说出了我们会分兵经过半沼泽地带！”

  “是的！”，先前的情报官补充道，“信上也说了，前面有雷扬，就算我们强行突破，也需要大量时间排雷，我们恐怕是怎么都来不及了，去了也没有意义。”

  “那……不如我们再分出一支救援部队，轻装前往半沼泽地带察看情况？”有人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愚蠢！还分兵！是要再给敌人一次逐个击破的机会吗？”

  ......

  指挥车内，争论声此起彼伏。

  赫伯特上校紧握着那封该死的信，纸张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他也是参谋长做习惯了，更多的是辅佐巴尔克制定计划，但瞬息之间做出正确决策的能力就相对不足了。

  听着部下们激烈却各执一词的争论，赫伯特感觉他们每个人说的似乎都有道理。

  “投票表决吧！”，赫伯特提议，这暴露了他内心的犹豫不决。

  经过一番混乱而快速的商讨，众人的意见，还是倾向于掉头救援师长。

  确实救援师长的决定怎么说风险都是相对小的，前路不明，继续前进，存在未知的风险。

  于是，掉头救援师长的决策，就这样被做出了，也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