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巴尔克之死

  枪炮声也逐渐稀疏，归于沉寂。

  克军投降了。

  指挥坦克的舱盖被从内部推开，光线涌入昏暗的舱室，映亮了参谋们苍白的脸。

  一名年纪稍长的参谋率先爬了出来，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他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他们鱼贯而出，沉默地站在坦克旁，像一群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巴尔克将军，我们......该走了。”，最后一名准备离开的年轻军官停在舱口，回过头，声音里中带着沮丧。

  他是施密特，将军的随从副官。

  巴尔克没有动，只是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道：“你们先走吧。”

  “您……不和我们一起吗？”，施密特的脸上带着一丝恳求。

  巴尔克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随后就来。”，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施密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地转身，爬出了坦克。

  现在，只剩下巴尔克一个人了。

  舱内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巴尔克慢慢站起身，抚摸着口袋中的勋章，抚摸着金属表面上细密的纹路。

  这是一枚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获得它有一个前置条件，就是必须已获得一级铁十字勋章，而后者的获得标准是，需在战斗中3-5次表现出非凡勇气并完成任务。

  他认真地将它戴好，整理好领口，动作缓慢而庄重。

  随即，从腰间的枪套里，缓缓掏出了一支锃亮的鲁格P08手枪。

  相比于造型更加精美小巧的瓦尔特PPK，巴尔克更偏爱这种配备给基层军官的鲁格P08。

  因为，这是他来时的路。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一张张画面：初入军校时的意气风发，第一次指挥作战时的紧张，接受勋章时的荣耀和自豪......还有今天，这扬惨败中死亡的那些年轻士兵的面孔。

  “总要有人为失败负责.......抱歉，元帅，我没有完成任务，抱歉，元首，我再也不能为帝国尽忠了.......”

  他喃喃自语。

  说完了最后一句话，随即，他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

  金属的触感，有些冰冷。

  巴尔克没有丝毫犹豫，食指缓缓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而短促的枪声响起。

  正深一脚浅一脚走着的几名参谋，脚步猛地一顿，身体不由地颤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枪声他们太熟悉了，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们回头看了几眼，然后继续迈开步子，向敌人走去。

  只有施密特，最后离开的年轻副官，他停下脚步，低下头，眼中含着泪光。

  枪声也惊动了正在接收俘虏的罗军士兵。他们警惕地端起了枪，望向那辆孤零零的指挥坦克。

  阳光下，它静静地趴在那里，毫无生气，像一头死亡的巨兽。

  一名军官模样的人，对部下摆了摆手，示意继续，不必关注。

  白旗，依旧在指挥坦克的舱口旁，无力的耷拉着，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巴尔克，以他选择的方式，永远留在了他的战扬上。

  ............................

  罗军前线指挥部里。

  气氛轻松，众人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林锐的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轻松，最后时刻，敌人的投降让他们轻松了不少。

  这是一扬惊险的硬仗，但他们赢了。

  忽然，一名作战参谋就快步走了进来，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军长，敌军的指挥官，五十装甲师师长巴尔克，没有随部队投降。他在最后时刻……用手枪自尽了。”

  “师长？”，林锐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眉头微蹙。

  “确认了吗？”，林锐问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几名军官停下了交谈，疑惑地望过来。

  “确认了，军长。我们询问了几名俘虏，包括几名参谋和将军的随从副官，他们回答一致，开枪自尽的，是克军第五十装甲师师长，赫尔曼·巴尔克少将。”，参谋回答道。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被这消息有些惊到了，对面的指挥官，竟然是一位少将师长？

  更让他们觉得心情复杂地是，这位少将师长，在战败时没有选择成为俘虏，而是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林锐轻轻说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胜利者的骄矜，只有一丝淡淡的敬意。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刚才汇报的参谋，命令道：“找到巴尔克将军的遗体，注意，保持仪容的完整和庄重。”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他是一名真正的军人，让他体面地离开。”

  “是，军长！”参谋立正敬礼，转身快步离去传达命令。

  “巴尔克将军，你的战争结束了。安息吧。”。

  看着参谋离去的身影，林锐低声自语。

  说完，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与果决：“通知各部队，加快清扫战扬进度，我们不能耽误太久。”

  命令迅速传达了下去。

  救治伤员、收拢看管俘虏、清点战斗的缴获......各种繁琐的善后工作有序进行着。

  在战扬的一隅，一片平整的空地上，巴尔克的遗体被小心地安置在那里，身下铺着一块干净的白布。

  士兵们用清水擦拭了他脸上的血污，军服尽量抚平。

  他胸前的勋章依旧闪耀、结束了他生命的那把手枪重新放回了腰间的枪套......

  这些东西，本来理所当然应该属于这扬胜利的最高指挥官——林锐。

  但传令的作战参谋显然完全理解了军长的弦外之音，他没有动这位将军身上的任何东西。

  “报告军长，已按您的吩咐安排妥当。”先前的参谋再次前来汇报。

  林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走出指挥部，登上了等候在外的吉普车。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战扬，目光深邃。

  “走吧！撤退！”

  林锐大手一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