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前线视察（2）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锐走遍了前线几个最重要的阵地，他检查武器储备，查看工事巩固情况，听取各级指挥官的汇报，仿佛之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结束视察，返回指挥部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他刚踏进指挥部的大门，就看到肖洛霍夫牧师拿着一个文件夹站在那里，似乎已等候多时。

  在肖洛霍夫身后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佩特洛娃，正背对着门口，微微弯着腰，整理着药箱里的物品。

  “肖洛霍夫牧师，还有...佩特洛娃，你们好！找我有事吗？”，林锐开口。

  肖洛霍夫牧师脸上露出惯有的沉稳笑容，他走上前一步，将文件夹递了过来：“师长，我来向您汇报工作。”

  林锐接过文件夹，他一边翻开，目光却又不自觉地飘向了佩特洛娃的方向。

  佩特洛娃似乎听到了动静，整理物品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并没有立刻转身，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犹豫什么。

  肖洛霍夫顺着林锐的目光看了一眼，了然地微微颔首，声音压低了些许，解释道：

  “师部的医疗部门缺乏有经验、有才能的人手，后勤协调混乱，我认为我们需要一个能真正统筹全局的人，佩特洛娃表现非常出色，而且精通业务，我深思熟虑后，决定让她主管全师的医疗卫生部门的工作。”

  这时，佩特洛娃终于转过身来，看向林锐，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我明白了，”，林锐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到报告上。

  里面是这次战斗的详细战报，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和列表——歼敌数量、弹药消耗、装备损毁情况……然后，是那些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轻伤、重伤、阵亡……

  林锐一目十行，在伤亡数字的表格一栏，却停留了好几秒。

  阵亡五百578人，重伤1143人，加起来超过一千七百人。

  一千七百个名字永远沉寂，永远刻在冰冷的石碑上，或者连墓碑都没有，死于边野，身膏野革。

  一扬大胜竟然都要死去这么多人，林锐虽已有心理准备，但看到那几页纸都写不下的死亡名单，心头还是变得沉重起来。

  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佩特洛娃的眼睛，她原本想告辞离去，但此刻，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开。。

  他站在那里，头微微低垂，紧抿着嘴唇，侧脸紧绷，脸上有无声的悲恸。

  她想起他面对敌人时的果决，对待士兵时的温和、想起他下达命令时的不容置疑......

  种种画面交织，一丝难以言喻的心软，悄然漫过心间。

  她放下手中一直提着的药箱，脚步很轻地向前走了几步。

  “师长，”她开口道，“有许多人失去了生命，这很沉重，但同样，也因为你的决策，有很多原本可能会失去的生命，被保全了下来。”

  林锐微微一怔，抬起头，落在佩特洛娃的脸上，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过多的同情。

  肖洛霍夫牧师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转，睿智地保持了沉默。

  佩特洛娃说完那句话，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了，不太自然地避开了林锐的注视。

  随即，她侧身重新拎起药箱，转头看向肖洛霍夫，“肖洛霍夫阁下，还有一批重伤员需要复查和换药，如果没其他事，我先过去了。”

  肖洛霍夫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辛苦了，佩特洛娃同志，路上小心”

  佩特洛娃没再看向林锐，拎着药箱，很快消失在指挥部门外的光线里。

  门口暂时只剩下林锐和肖洛霍夫牧师。

  肖洛霍夫牧师看着林锐依旧有些出神的样子，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道：““师长，这份战报还需要您签字确认”

  林锐这才回过神来，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问道：“战斗简报呢？已经发给集团军司令部了吗？”

  “还没有。”肖洛霍夫回答道，“准备直接发这份详细的战报，等您签字。”

  林锐点了点头，拿起口袋里的笔签上名字，随后合上文件夹，递还给肖洛霍夫，语气果断：“发吧，另外加上一条，请求司令部给我们补充后勤物资、食物、药品...”

  “好的。”，

  肖洛霍夫刚要转身离去，却又被叫住了。

  林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

  几秒钟后，他像是随口提起般，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问道：

  “我刚刚在前线转了转，看到战士们啃的都是干硬的列巴，有的都发霉了，是我们的食物供应，出现紧缺了吗？”

  肖洛霍夫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似乎没太明白师长为何突然关心起这个，而且语气有些异样。

  他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经回答道：“师长，就目前而言，我们的食物供应是达标的。黑面包管够，战士们都能敞开吃，这已经比很多部队要好了，有些发霉了，可能是运输问题，在战扬上，这算很不错了。”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对于现有条件得以维持的“满意”。

  林锐听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一时竟有些语塞。

  有充足的黑面包就是......“不错”了？！

  难道在罗军内部，这已经是某种“某种固定的认知”？

  林锐看着肖洛霍夫那理所当然、甚至略带宽慰的表情，心想八成就是这样了，心里泛起一阵憋闷。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我们刚打了一扬胜仗，想想办法，给战士们弄点香肠、牛肉之类的，也.....算是犒劳。提振下士气！”

  他说到“犒劳”两个字时，语气格外重。

  肖洛霍夫这次听明白了，师长这不是在询问补给情况，是想给战士们“改善”一下生活。

  “将军， 如果给了他们太多.....”

  肖洛霍夫欲言又止，说到一半又换了个说法：“行，我会立刻去协调后勤部门，尽量筹措一些肉食分发下去。”

  “嗯，尽快落实。”林锐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肖洛霍夫牧师敬了个礼，正想离去，走到一半，而后又转过头来，意味深长的说道：“师长，鱼鹰吃太饱了....是不会想去捕鱼的。”

  林锐愣了一秒，随即摆了摆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