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卡尔波维奇：就这样被你征服。。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被接管指挥权而感到愤怒，感到屈辱。

  但是——

  没有，什么都没有。

  一种奇异的平静感，覆盖了他心头连日来的焦灼与重压，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肩膀都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按部就班、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回想起刚才通话时林锐的声音，没有急切、没有刻意强调，那种举重若轻的自信，结合他的战绩，确实产生了某种魔力，能像阳光融化薄冰一样，能轻易瓦解了别人内心的焦虑，让人凭空生出一股盲目的自信心来。

  传令兵奔走相告，新的命令在第八团各个部队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然而，更出乎上层军官意料的是：第八团的士兵们听说换成了左翼的托尔茨作为指挥官后，似乎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抵触情绪。

  接连受挫让基层官兵们身心俱疲，他们感到失望，他们渴望改变，渴望一个能够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指挥官，众人都抱着“换个人试试或许更好”的朴素想法。

  在战壕中，一个满脸硝烟的老兵甚至对战友说：“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了，不是吗？”

  而在电话的另一端，林锐放下听筒，目光垂下，落在铺满军事地图的桌面上。

  “卡尔波维奇……”林锐低声自语了一句，对方刚才的反应，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那不像是一个被剥夺了指挥权的人该有的抗拒反应，没有质疑，没有辩解，反倒更像是面对自己十分尊敬的上级？无保留的托付？！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无益的杂念从脑中抛开。

  …………

  随着林锐接管指挥，卡尔波维奇的角色变了，他变成了一个传话筒，负责将林锐的意志，传递到其下属的各个前线部队。

  很多时候，卡尔波维奇实在无法理解林锐的一些离谱的命令，例如：“将三连的机枪阵地左移五米......”

  左移五米？卡尔波维奇接到这命令时，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在炮火连天、尺度以公里计算的战扬上能有什么意义？

  转移机枪阵地可能遭遇的暴露风险，难道不比这移动五米带来的微不足道的优势更重要？

  然而，尽管满腹狐疑，他依旧选择了信任，选择了严格执行。

  战斗继续。

  炮火嘶鸣，子弹横飞。

  接连几次实际执行下来之后，卡尔波维奇却惊奇的发现，这些看似没用、甚至荒谬的命令，貌似还真他喵的起作用了！

  那挺左移了五米的机枪，可能恰好封住了某个射击死角；可能与侧翼友军的火力形成了更完美的衔接；可能正好压制了敌人的突击路线。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但当第三次、第四次“荒谬命令”带来意想不到的战果时，卡尔波维奇开始明白，自己错了。

  对方貌似拥有一双能穿透硝烟和地图的千里眼，能看到战扬上的每个微不足道的细节。

  通过这些看似毫无道理的微操，卡尔波维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对方的差距。

  望着再次击退敌人反攻后暂时沉寂下来的战线，卡尔波维奇对身旁的参谋喃喃自语道：

  “确实没他细，不得不服。”

  在新的指挥下，前线开始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士兵们发现进攻不再那么艰难了，火力支援总是能及时到来，侧翼总是有友军掩护，撤退时总有路线可退；基层指挥官也发现，自己接到的作战指令变得精准了，细致了。

  右翼的攻势就像一台原本卡涩的机器被注入了润滑油，运转开始流畅起来了。

  这种变化很快也体现在了发回后方的战报里面。

  师指挥部里，作战参谋将最新的战报呈送到利亚申科面前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师长，右翼战线……稳住了，第八团不仅顶住了敌人的又一次团级规模反扑，而且伤亡率显著下降！”

  参谋的手指指着战报上的数据，激动说道：

  “师长您看这里，这个突出部，之前我们要填进去大量的人命才能维持住阵线不崩，但是现在，战线没有后退，反而向前推进了五百米！”

  利亚申科接过战报，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

  不过，他眯起的眼睛和略微松弛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心情。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扬一众军官，声音平稳如常：“看来，我这个决定做对了！”

  指挥部里安静下来，几位之前对利亚申科的决定颇有微词的高层们，此刻都默不作声了。

  之前质疑声最大的参谋长，此刻凑近利亚申科，语气里带着叹服：

  “师长，您这眼光.......真是没得说。我当时还觉得这太冒险了。没想到，这个年轻小伙儿，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就这样，战局的有利变化，让坦克十二师的突围行动，进展迅速。

  他们成为了整个第八机械化军突围部队里面进展最快、冲得最远的一支。

  然而，这种一枝独秀的表现，自然也无可避免地吸引了敌人最高级别的重点“关照”。

  明亮的阳光被突如其来的阴影遮蔽，空中传来令人心悸的嗡鸣。

  战斗机和轰炸机组成的混合编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秃鹫，扑向了坦克十二师这支突然变得“显眼”的猎物。

  “空袭！隐蔽——！！！”

  凄厉的警报声和军官们的嘶吼瞬间被爆炸的巨响吞没。

  重磅炸弹落下，大地剧烈震颤。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泥土和弹片向四周疯狂溅射。

  刚刚还在高呼乌拉向敌军冲锋的战士们，只能迅速趴下身子，躲避狂暴肆虐的能量。

  与此同时，地面也传来了沉重的消息。

  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将最新的紧急情报递给利亚申科：“师长！断后部队发来消息！敌人至少增加了一个装甲团和两个摩托化营的生力军，正向我师侧后翼猛扑过来！是近卫军“骷髅”师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