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突围（2）

  而右翼的科尔波维奇所部，却像是难产一样，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推进的磕磕绊绊、力不从心。

  这种“瘸着一条腿走路”的局面，短期看，问题还不明显。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况一旦进入胶灼状态，左翼的快速突进与右翼的严重滞后，原本相对规整的战线会被拉长成一个扭曲的弧形。

  这种失衡的进攻态势继续发展下去，不仅整体推进速度会大受影响，更致命的是，侧翼暴露的风险会大大增加。

  一旦敌军组织反击，极有可能从右翼薄弱处实现突破，甚至实现对左翼突出部的包抄。

  好在，林锐时刻关注着战扬整体局势，敏锐地察觉到了右翼的疲软。

  他有意识地压住了左翼的速度，放缓了整体的进攻节奏，甚至不惜下令让已经打开缺口的部队暂时回撤回来，这才勉强维持住，没有让隐患爆发出来。

  后方，利亚申科通过双方传回的不同战报，很快也发现了右翼的异常。

  他只是来回踱了几步，心中略作思考后便有了决断。

  “通知118团团长托尔茨，右翼的第八团从此刻起归他统一指挥。要他整顿好右翼攻势，尽快扭转颓势。”

  话音刚落，指挥室内顿时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军官们交头接耳，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

  参谋长上前一步，眉头紧锁，劝道：“师长，这......将第八团交给托尔茨指挥，是否太过冒险了？”

  一位年轻的参谋谨慎地补充：“师长，第八团毕竟是卡尔波维奇一手带出来，突然换指挥官，士兵们未必能适应，万一影响士气，恐怕会适得其反……”

  参谋长紧接着加重了语气，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临阵换将是大忌啊，若因交接产生混乱，反而是给敌人可乘之机。是不是再给卡尔波维奇一些时间？说不定他能调整过来。”

  十二师的随军牧师也忍不住跳了出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犹豫说道：“还有，托尔茨是三十一师的，跨师指挥.....这...打赢了还好，打输了责任又算谁的呢？”

  面对众人的质疑，利亚申科的目光依然坚定，没有动摇，

  他双手撑在作战桌上，斩钉截铁地说道：“此事我已下定决心，不必再议！执行命令吧！”

  “另外，这个命令要同步传达给第八团，让卡尔波维奇无条件服从和配合托尔茨的工作。”

  “好的，师长！”，通讯兵收到命令，立正敬礼，正要转身去传达指令——

  “等一下！”

  利亚申科突然开口叫住了他，沉吟片刻后，开口道：

  “你再以我私人的名义额外通知一下卡尔波维奇……让他好好看，好好学，看看托尔茨是怎么打仗的。”

  通讯兵连忙点头应下，快步离去。

  命令通过战地电话线传达到前沿阵地时，林锐不禁挑了挑眉，内心产生了很大的诧异。

  跨师指挥、阵中换将，这还是需要一点魄力的，要知道，做出这样的决策，等于说公开承认自己的选人用人存在问题，几乎是唾面自干。

  想到这一层，林锐不禁对利亚申科产生了一丝敬佩之情。

  而在右翼阵地上，接到命令的卡尔波维奇脸上难以掩饰地掠过一丝落寞。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片刻之后，他的脸上就恢复了平静，内心深处甚至隐隐地、有些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解脱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对线期终于结束了，开始打团了，不用再独自苟在塔下坐牢，而是跟着更有能力的大哥，混一混助攻，压力反倒小了许多。

  无形之中，卡尔波维奇已经承认，虽然同为团长，但是对方的指挥能力远在自己之上，甘愿听从对方指挥。

  命令发出不久，林锐的电话就打到了第八团的指挥所。

  通讯员接起来后，迅速将听筒递给了卡尔波维奇。

  卡尔波维奇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接过电话：“我是卡尔波维奇。”

  听筒里传来林锐的声音，他没有寒暄和客套，直接切入主题：“中校，师长的命令收到了吧？从现在起，右翼的指挥工作由我接管，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请讲，”卡尔波维奇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配合的意味，听不出抵触。

  “第一，你部立即停止当前徒劳的正面强攻！目前你们的进攻，伤亡惨重却连敌军防线的皮都没蹭破，这种赔本的买卖不能再做了！”

  听到这话，科尔波维奇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虽然林锐的话直接，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他之前的进攻确实像是用头撞墙。

  “明白！”，科尔波维奇简短回应道。

  林锐的声音继续从听筒中传来：

  “第二，据我判断，西北方向的那片缓坡，防守薄弱，而且有一些杂木林能提供掩护，正好适合小股部队穿插渗透，打开突破口！”

  “可是......到达那里要穿过一大片开阔地，完全暴露在敌军的火力范围，还有杂木林里搞不清情况，万一撞上敌人埋伏怎么办？会死很多人的！”

  卡尔波维奇忍不住提出担忧，在他看来，穿越一片开阔地带去攻占一片杂木林，这个想法有点疯狂。

  “怕什么？在战扬上，有时候就需要豁出去赌一把！正因为开阔，敌人才可能松懈，这就是机会！”，林锐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自信。

  顿了顿，林锐详细部署道：

  “听着！不要很多人，挑选两个连的精锐，分批次梯队前进，炮兵提供掩护，另外，准备好烟雾弹掩护，至少十分钟。”

  “还有，等穿插部队得手后，敌军正面防线的火力肯定会减弱，到时候，你们再从正面发起小规模的试探性进攻，扰乱敌军的阵脚，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说完这一长串，林锐吸入一口空气，接着问道：“还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了。我立即组织突击队。”，卡尔波维奇回答道。

  “很好。” 林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随后又补充道：“记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的关键不是一下子拿下对手，一旦插入敌后，首要任务是建立阵地稳住阵脚，后续怎么做等我电话，明白吗？”

  “明白！” 卡尔波维奇郑重地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