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半渡而击

  周围的军官们心头一凛。

  “做掉他们？”，谢利瓦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思考片刻后，他压低嗓音，担忧的问道：“营长，这样打草惊蛇，动静太大，万一暴露我们的行踪怎么办？”

  林锐胸有成竹，低笑一声：“问题不大，在第一波攻击中彻底摧毁敌人的通讯设备和通讯兵，确保没有任何一条消息能传回去不就行了？就像我们在下杜布罗夫村阵地那样干。只要新的消息传不回去，那么他们指挥官得到的，就是错误的消息——我们正在东岸逃命。”

  谢利瓦的疑虑似乎还未完全消散，问道：“可是营长，很难做到全歼对手，敌人残余的溃兵逃回去通风报信怎么办？”

  “逃回去？” 林锐闻言哈哈大笑，说道：“谢利瓦，你好好想想，他们靠两条腿能跑出去多远？我们到戈罗夫需要多久？”

  如同拨云见日，几位连长们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到这时，他们才彻底理解林锐的意图。

  “妙！实在是妙啊！营长！这时间换空间，空间换时间的游戏，算是被您玩明白了！”西多夫狠狠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

  谢利瓦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信服的表情，他重重点头道：“营长，我明白了！这险，值得冒！干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打？什么时候开打？” 一连长彼得洛夫早就按捺不住了，急切追问道。

  林锐却慢悠悠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习惯性的点燃一根塞进嘴里，说道：“不急，等着就行了。”

  “等？” 彼得洛夫一愣。

  “对，等着就行了。”，林锐深吸一口，重复了这句。

  忽然，他动作一滞，目光落在手头里烟头的火星，他猛地意识到什么，迅速将烟头摁灭在掌心。

  随后，他从烟盒里抽出几根，一一散给身旁几位表情各异的连长，低声嘱咐：“都先别抽，打完再抽。”

  看着他们接过烟卷后一个个夹在耳后，林锐这才和盘托出自己的作战计划：

  “他们现在急着追上我们，肯定想要尽快渡河追击，敌明我暗，我们伏击他们！就在他们准备渡河的时候！半渡而击！”

  “半渡而击？！” 西多夫和谢利瓦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低呼出来。

  “好战术！”，谢利瓦忍不住低声喝彩。

  当敌人渡河渡到一半，进退维谷，兵力分散，无法形成有效防御阵型时，正是发动突袭的最佳时机！杀伤力最大，自身损失最小！

  “营长高啊！”，西多夫忍不住低声赞道，兴奋地搓了搓手，激动道：“他们以为我们是惊弓之鸟，只敢逃命，肯定想不到我们敢杀个回马枪！这要是成了……生路就完全打通了！”

  林锐不再多言，声音陡然转为战斗前的冷冽：“好了！时间不等人，现在布置作战任务！”

  “伊万诺夫！”

  “在！”炮兵排长闻声立刻凑近。

  “你的炮排，盯死电台位置和通讯兵，佩特洛娃会为你的炮加上精准祝福，电台必须第一时间摧毁！明白了吗？”

  林锐的目光死死盯着伊万诺夫，眼神里露出生死攸关的郑重，不光是林锐，几位连长的目光也都聚集在他身上。

  显然，所有人都明白，伊万诺夫的炮兵在这扬战斗中的重要性。

  “明白！”伊万诺夫重重点头。

  “彼得洛夫！西多夫！”

  “在！”两位连长挺直脊背。

  “一连、二连，立刻沿河岸有利地形散开！寻找最佳射击位置！机枪组，射界要覆盖河面中心区域！狙击手优先点名军官和疑似通讯人员！”

  “谢利瓦！沃尔科！”

  “在！”

  “你们俩的连队，跟我一起，作为机动突击力量！一旦敌人渡河部队被击溃，或者对岸残敌试图反扑，我们随时准备压上去！彻底粉碎他们！”

  “所有人注意！”

  林锐的声音最后响起：“没有我的命令，绝对禁止开火！给我忍住了！我要等他们足够多的人下水！等他们彻底乱了阵脚！等待最佳的开火时机！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几位连长低沉而有力地回应，迅速散开，将命令无声地传递到每一个士兵耳中。

  河岸重新陷入寂静，只有迪涅波河的呜咽，在黑暗中流淌，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血腥，奏响低沉的序曲。

  而在对岸，曼施坦因已经循着蛛丝马迹来到了林锐他们曾经渡河的地点。

  河岸的滩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方向杂沓的脚印，被压弯倒伏的芦苇，还有几道清晰的车辙印，一直延伸向迪涅波河。

  “就是这里了，营长！痕迹很明显，他们应该根本没想要掩饰。”副营长克劳泽报告。

  曼施坦因抬起头，目光扫过黑沉沉的河面和对岸的黑暗，河水在夜色下泛着幽暗的光，流速平缓，但足以构成一道天然屏障。

  “真是厉害…算计一环套一环。”他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现在看来，这就是你最后的谋算了，只可惜……围困戈罗夫的部队中，有我父亲的旧识…你跑不掉！”

  曼施坦因高声命令：“传令部队，立刻准备渡河！轻装简从，重武器随后！”

  命令迅速下达。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工兵开始给携带的充气筏充气，嘈杂的人声、金属碰撞声很快打破了河岸的宁静。

  对岸，潜伏在灌木丛和杂草间的林锐所部，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河面上的动静，呼吸被刻意压到最低。冰冷的枪管贴在脸颊上，带来一丝清醒的寒意。

  “来了……”瓦西里奇几乎是用气声在林锐耳边说道。

  林锐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保持绝对静默。

  他的感知视野，穿透黑暗，精准地锁定了最重要的目标——通讯车和背着方形电台的通讯兵，后者更加方便在车辆无法通行的地形中使用。

  在他身旁的，是伊万诺夫和佩特洛娃， 伊万诺夫手下的炮兵们，早已完成了微调，冰冷的金属瞄准具牢牢套住了那几个至关重要的目标点，而佩特洛娃则随时准备为炮弹施加祝福。

  由于迫击炮等火炮的炮弹多采用引信触发，必须要接触硬物（如地面、岩石）时才能触发，因此林锐也做了两手准备：如果通讯兵在最开始的几批登艇，那就用火炮把他消灭在地面。如果后几批登艇，那么他就安排狙击手和机枪招呼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