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分道扬镳

  废弃磨坊顿时变得很是空旷，两人站在原地，气氛沉默。

  警卫连长谢尔盖硬着头皮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和不安：“将军，参谋长……咱们……接下来怎么走？”

  他的目光在两位长官之间游移，希望能得到一个明确的指令。

  卡里莫夫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马加琴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先出声。

  “按原计划，北上戈罗夫！”马加琴科的声音突然响起。

  卡里莫夫听完一愣，神色阴晴不定，声音里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吞吞吐吐道：“将军，少了托尔茨那一个营的掩护……我们这几十号人……”

  “够了！卡里莫夫！”马加琴科猛地转过头，打断了他的话。

  将军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牢牢盯住卡里莫夫，道：“北上戈罗夫的计划，不是你一直坚持的吗？不是你慷慨激昂地说‘还有机会’？”

  “怎么，现在托尔茨走了，你就……怕了？”

  他向前微微倾身，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我…”卡里莫夫被这诛心之问钉在了原地，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马加琴科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隐秘的怯懦和动摇，辩解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感觉所有警卫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审视和一丝……鄙夷。

  马加琴科冰冷地注视了他几秒钟后，收回了目光，高声下令道：“出发！”

  ……

  ……

  与此同时，林锐正带着他的营队，赶往他们之前渡河的地点，他已经从队伍的后方走到了前方，毕竟作为长官，肩不用扛，手不用提，自然走的快一些。

  一连长彼得洛夫从队伍后方快步赶了上来，凑到林锐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复杂：“营长……马加琴科将军和卡里莫夫参谋长……没有跟上来。”

  他特意强调了“没有”二字，目光紧紧锁在林锐的侧脸上。

  林锐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嗯”。

  彼得洛夫看着年轻营长在昏暗月光下冷硬的侧脸线条，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默默退到一旁。

  这一刻，彼得洛夫明白，年轻的天才指挥官已经放下他的前途，放弃了救回集团军司令的巨大功劳，甚至回到后方可能遭到的严厉斥责或军事处罚都不在意了，他心中只有一件事：带着他的士兵，活着回去！

  这份担当，让彼得洛夫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敬意。

  目标明确，路线清晰，林锐凭借着精确感知，带领队伍几乎没有绕任何弯路，在预定时间内抵达了迪涅波河岸他们曾经登陆的地点。

  冰冷的河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倒映着破碎的微光。

  “找到了！”黑暗中传来侦察兵压抑着兴奋的低呼。

  被刻意藏在灌木丛和乱石堆里的橡皮艇被重新找了回来，虽然外表有些污渍，但还是功能完好，足以支撑他们再次渡河。

  然而就在士兵们准备给橡皮艇重新冲上气之时，林锐的瞳孔骤然收缩！

  有敌人！

  在他的感知视野中，一大片醒目的红光剧烈地闪烁起来，位置，就在他们遗弃卡车的地方，距离河流西岸大约一公里！

  大约一个加强营规模的敌人！

  林锐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股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殚精竭虑、苦苦等待的求生机会，竟然以这种意外的方式降临！

  此刻，他只想引吭高歌：“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幸福来得好不容易……”

  在感知的延伸中，他清晰地“看”到了：敌军队伍的核心位置，一名年轻的指挥官正在对着一名士兵说着什么，而那名士兵低着头，用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天助我也！”林锐心中怒吼一声，几乎要大笑出来，此前的沉重心情一扫而空！

  很明显，他们在发电报，至于发的什么，不言而喻！

  敌人的注意力，必然会被这份电报牢牢吸引在东岸，这正是他之前所有欺骗行动梦寐以求却无法保证的效果！这位可爱的指挥官亲自“帮”他完成了最关键也是最难的一步！

  “停止行动！隐蔽！全体隐蔽！”林锐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急迫和无法抑制的兴奋。

  士兵们很快停下了手中动作，将橡皮艇重新拖回灌木丛阴影下，迅速匍匐或蹲伏在河岸边的乱石、草丛和低洼处。

  侦察连长瓦西里奇匍匐着爬到林锐身边，脸上写满了惊疑：“营长？怎么回事？有敌人？”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紧张。

  林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中的望远镜塞给瓦西里奇，自己则闭上眼睛，将感知视野全力聚焦在红光闪烁的位置上。

  他用手指向对岸内陆一个模糊的、被稀疏树林覆盖的缓坡地带：“看那里，十点钟方向，距离大约两千四百米，仔细看，那里正是我们遗弃卡车的地方。

  瓦西里奇立刻举起望远镜，按照林锐精确的指引仔细搜索。

  夜色深沉，视野极差。

  他努力分辨着，额头渗出细汗。

  终于，他捕捉到了！在望远镜有限的视野里，借着微弱的天光，隐约地辨认出克罗诺斯人的灰绿色军制服的轮廓和枪械的金属寒光。

  “噢！老天……真有敌人！”瓦西里奇倒吸一口凉气。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林锐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佩和一丝后怕。

  “营长，您……您是怎么在这么远、这么黑的地方发现他们的？”

  这简直是神乎其技！如果不是营长提前预警，他们此刻恐怕正在登艇，暴露在敌人致命的火力之下！

  林锐笑而不语，不打算解释，问就是眼力好，不行吗？

  几位连长也纷纷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聚集在林锐身边，听到林锐与瓦西里奇的对话，自然也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二连长西多夫眉头紧锁，担忧问道：“营长，他们现在堵在咱们回去的必经之路上，怎么办呀？”

  四连长谢利瓦想得更远：“他们发现了卡车，肯定猜到了我们就在东岸。”

  几位连长都露出明显的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