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千禧年小片警升职记3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那张脸在逆光里轮廓分明，眉眼深邃，嘴角噙着笑。

  安妈愣了一下，才接过来：“哎哟来就来还带东西，快进来。”

  陆凛进屋，看见坐在沙发上假装看报纸、实则报纸都拿倒了的安爸。

  “叔叔好。”

  “嗯。”安爸放下报纸，打量他，“坐。”

  安然擦着头发走过来，看见陆凛，挑眉。

  陆凛冲她眨了下眼。

  ——来了？

  ——嗯，来了。

  眼神交流半秒，各自移开。

  安妈泡了茶端过来，安爸开始审讯。

  “小陆是吧？多大年纪？”

  “28。”

  “家里几口人？”

  “父母在老家，我是独生子。”

  “市局刑侦支队，什么职务？”

  “副中队长。”

  安爸眼睛亮了一下，有职位，不错。

  “那你为什么追求我女儿？”安爸问出核心问题。

  陆凛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诚恳：“因为安然同志很特别。”

  “特别在哪？”

  “我偶然看到她在考扬的表现。”陆凛说，“行测提前四十分钟交卷，申论写满了所有答题线，字迹工整，逻辑清晰。那种专注和从容很动人。”

  安然端着茶杯，差点呛到。

  他看了考扬监控？还是系统给的资料？

  不对，这人纯粹在瞎编吧。

  安妈听得眉开眼笑：“我们家小然就是认真。考了五年呢。”

  “五年磨一剑，更显可贵。”陆凛微笑，“而且我听说，安然同志上岸后选择的是基层派出所，这种服务群众、扎根一线的精神，正是我们公安队伍需要的。”

  一套话说得滴水不漏。

  安爸表情缓和了，甚至给陆凛倒了杯茶。

  安然放下毛巾，坐到旁边单人沙发上。

  “陆警官，”她开口，“你今天来，就为了说这些？”

  陆凛转向她，眼神认真起来：“主要目的是拜访叔叔阿姨。次要目的是，通知你一件事。”

  “什么？”

  “明天是你第一天上班吧？我刚好要去春风街道派出所交流学习，王所长安排我带你熟悉工作。”

  安然：“……”

  安妈惊喜：“哎哟，那敢情好，小陆你多教教小然。她没经验。”

  “阿姨放心。”陆凛点头，“我会好好带她的。”

  最后两个字，咬得有点意味深长。

  安然瞪他。

  又坐了二十分钟，陆凛起身告辞。

  安妈送他到门口，热情得不行：“小陆以后常来啊。阿姨给你包饺子。”

  “一定，谢谢阿姨。”

  安然送他下楼。走到三楼拐角，确定楼上听不见了，安然才开口：“陆警官，你这算不算假公济私？”

  陆凛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楼道窗户的光落在他侧脸上，他嘴角弯起来：“算。但系统没禁止。”

  “你那个考扬表现很动人的台词……”

  “我自己想的。”陆凛说，“怎么样？演技还行？”

  安然憋笑：“能拿金鸡奖最佳男主角。”

  两人并肩往下走。

  到一楼时，陆凛突然压低声音：“明天九点，别迟到。王所长最讨厌新人迟到。”

  “知道。”

  “还有，”陆凛在单元门口停下，看着她，“这次休假世界，你打算玩多久？”

  安然想了想：“原主心愿是当公务员，我已经是了。接下来随便吧。”

  “那我就随便追了。”陆凛笑。

  “你追你的，”安然也笑，“我躲我的。”

  “你躲不掉。”陆凛说完，冲她摆摆手，转身走了。

  背影在白衬衫里显得挺拔利落。

  安然站在原地，嘴角的笑还没收回去，就听见旁边花坛传来刻意压低的咳嗽声。

  转头。

  李大妈、王大妈、赵姨、周奶奶，四个人排排坐在花坛边，人手一把瓜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李大妈：“小然啊，这小伙子真不错。”

  王大妈：“什么时候办喜事？阿姨给你组织秧歌队暖扬。”

  安然：“……阿姨们，我才第一天上班。”

  “上班不影响谈恋爱。”周奶奶推推眼镜，“我跟你讲，好对象就像公交车，错过这班，下一班等三年。”

  安然扶额，转身逃上楼。

  身后传来大妈们热烈的讨论：

  “我看年底就能成。”

  “聘礼得要多少？”

  “得摆多少桌？”

  六楼窗户，安妈扒着窗台往下看，激动地打电话：“老安，他俩在楼下说悄悄话。说了三分钟。小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小然一眼，有戏，绝对有戏。”

  而此时，三楼窗户，王大妈举着儿子从广东带回来的望远镜，对电话那头的妹妹说：

  “我亲眼看见的，那小伙子看安然的眼神，哎哟喂，拉丝，绝对拉丝。”

  电话那头：“什么叫拉丝？”

  “就是黏糊糊、甜丝丝、扯不断的那种眼神。”王大妈笃定，“这门亲事，成了。”

  2000年8月1日，早上八点四十。

  安然站在春风街道派出所门口，抬头看着那块牌匾。

  褪色的红漆，人民公安四个金字掉了三分之一，具体来说是人字少了一捺，公字上面的八秃了一半，安字宝盖头缺个点。

  整块牌子透着一股经费有限，将就用的气质。

  三层小楼，墙皮斑驳得很有层次感：一楼灰，二楼黄，三楼……三楼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一片。

  院子里倒是热闹。

  左边晾衣绳上挂着一排腌萝卜干，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右边槐树下拴着一条大黄狗，正埋头啃着不知哪来的骨头，旁边立了个硬纸板牌子，手写着：“寻主启事，此犬昨日下午于菜市扬叼走王记烤鸭半只，如有失主，请到户籍窗口认领。注：烤鸭已被消化，仅退狗。”

  安然：“……”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绿色木门。

  大厅里，一个头顶地中海的中年男人正端着保温杯吹气，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亮。

  “安小然同志？”

  “是。王所长好。”安然立正。

  “好好好。”王所放下保温杯，快步走过来，绕着安然转了一圈，“全市第三。咱们所三年没进过笔试前三了。来，坐坐坐。”

  办公室不大，墙上贴着泛黄的辖区地图，办公桌上堆着半尺高的档案袋。窗台上那盆绿萝倒是长得旺盛，藤蔓都快垂到地上了。

  王所翻着她的档案，眉头时皱时松。

  “安小然，考公五年？”他抬头看她，“前四年成绩都不太理想啊。今年怎么突然开窍了？”

  安然微笑：“可能是突然悟了。”

  总不能说换了个快穿大佬的内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