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少年班

  “多、多少？”刘厂长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瞪着眼睛，“一万二？安工，你没算错吧？这怎么可能。”

  师长也震惊地坐直了身体，他知道进口一台同类型的拖拉机要多少钱。

  安然肯定地点点头：“刘厂长，没算错。就是一万二千元。因为我们所有的零部件，都是在国内现有条件下，利用库存材料和边角料加工制造的，最大程度节约了成本。如果后续批量生产，成本应该还能再压低一些。”

  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一万二。

  仅仅是进口拖拉机价格的一个零头。

  “我的个乖乖……”王扬长喃喃道，“这哪是宝贝，这简直是聚宝盆啊。”

  刘厂长激动得脸都红了，猛地一拍桌子：“安工，不，安然同志，我们必须立刻合作，立项，马上立项。图纸、技术，我们厂全力配合。一定要把这争气机尽快量产出来。”

  刘厂长仿佛已经看到了国产高效农机遍布全国田野的景象，声音都在发颤：“这能给我们国家节省多少外汇。能解放多少劳动力。能多打多少粮食啊。”

  师长更是当扬拍板：“好。这件事，我们部队全力支持。安然，你和技术团队，立刻配合刘厂长，进行技术交接和量产可行性评估。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打报告。”

  会议在一种极度兴奋和充满希望的氛围中结束。

  安然走出会议室，等在外面的陆凛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资料。

  “成了？”陆凛低声问，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嗯，”安然长舒一口气，阳光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成了。”

  陆凛看着她眼底的亮光，知道她播下的这颗种子，已经开始破土，即将迎来真正的参天大树。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

  收割机的成功，掀起的风浪比安然预想的还要大。

  表彰大会开了，奖状领了，连省报头版都登出了粗黑体标题——《巾帼不让须眉。军区女技术员自主研发高效农机，秋收效率翻倍》。

  就在安然以为这波风头总算能过去，自己能继续安心当个小老师时，一纸盖着师部大红印章的通知，直接把她砸懵了。

  她被部队领导联名推荐，选送去北京读大学。

  还是那个传说中的，少—年—班。

  师长办公室里，烟雾都比往日淡了几分，气氛郑重得让人心头发紧。

  “安然同志，”师长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惜才，“你在机械上的天赋和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让你留在我们这儿，是耽误，是浪费。”

  师长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国家现在正需要你这样的青年人才，少年班，就是为你们这样的天才准备的。知道你的推荐报告，是谁批的吗？”

  安然茫然抬头。

  师长脸上泛起红光，压着激动：“科学院的钱老，他看着争气一号的报告，亲笔批的字——‘此子思路天马行空，落地却稳如磐石，是个搞大工程的苗子，速送来。”

  天才？钱老？大工程？

  安然拿着那张重若千钧的推荐函，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

  开玩笑的吧？

  ---

  回到家，安然把通知往陆凛面前一放，表情复杂。

  “让我去少年班？领导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安然掰着手指头，试图跟他讲道理：“那是天才待的地方。是未来科学家。智商不过200都进不去。我算什么天才？我那是……”

  她凑近他，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心虚，“……作弊。”

  安然指的是脑子里那个系统和前世的记忆。真正的天才，该是像那些书上留名的科学家，有着匪夷所思的逻辑和创造力。她这顶多算是……知识的搬运工？

  陆凛看着她这副少有的、带着点自我怀疑和慌张的模样，忍俊不禁。

  他伸手，轻轻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眼底是清晰可见的骄傲与笑意：

  “你，安然，十八岁，带着二十个学员，徒手搓出了一台领先水平的农用收割机，把秋收效率提升了二十倍不止，造价还只有进口设备的零头。”

  陆凛每说一句，就靠近一分，最后几乎是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笃定：

  “告诉我，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安然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可是……”她还是有点怵，“那是少年班啊……”里面可都是真正的怪物。

  “怕了？”陆凛挑眉，激将法用得毫不掩饰。

  “谁怕了。”安然立刻被点燃了好胜心，梗着脖子道，“去就去。”

  看着自家媳妇儿瞬间恢复斗志的小模样，陆凛低笑出声，将人轻轻拥进怀里。

  “去吧，我的小天才。”陆凛吻了吻她的发顶，“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家里有我。”

  ——

  临走前夜，安然又去了趟农机站。

  安然摸着争气一号冰凉的钢铁外壳，对着眼眶通红的学员王飞千叮万嘱：“二代机的图纸在左边抽屉第三个文件夹，液压阀记得三个月必须检查一次，听到没？”

  王飞重重立正，声音带着哽咽：“保证完成任务。安老师，您去了大学，要是有人欺负您不懂理论，您就告诉我们，我们……我们帮您拆了他家实验室。”

  安然：“……”

  倒也不必如此硬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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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凛的探亲假报告递上去，师长二话不说就批了，还特意把他叫到办公室嘱咐：

  “批了。必须批。安工这次去北京是大事，你陪着去，我们都放心。” 师长说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珍惜，“安工是咱们的宝贝疙瘩，年纪小，一个人去那么远，我可不放心。你务必把人安全送到，安顿好。”

  在师长心里，安然早就不止是陆凛的媳妇，更是部队珍贵的技术财富，必须重点保护。

  于是，陆凛便陪着安然，再次踏上了前往北京的列车。

  ---

  火车抵达北京站，两人先回了军区大院。

  陆士钧和邱淑君见小两口突然回来，很是惊讶。

  “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邱淑君拉着安然的手，上下打量，总觉得这小媳妇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气色更亮，眼神里也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彩。

  陆凛放下行李，语气平静地扔下颗惊雷：“爸，妈，安然被选上少年班了，回来报到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