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就是个穷当兵的
作者:你是我眸中的湖
谁都知道了,陆家那阎王不是不开窍,是眼光太高,一找就找了个顶漂亮的,就等着人家姑娘到岁数办喜事呢。
初五一早,邱淑君就开始忙活,指挥着陆凛把大包小包的提亲礼往吉普车上搬。
吃的、用的、穿的,甚至还有特意准备的布票和工业券,堆了半个后备箱,阵仗十足。
“安然啊,”邱淑君拉着安然的手,满脸都是过意不去,“本来阿姨是打定主意要跟你和陆凛一起去南市的,亲自跟你父母见个面,把这婚事定下来,才显得郑重。可你送我那本手册,院里高度重视,要立刻组织培训推广,我这护士长实在走不开……”
邱淑君叹了口气,是真觉得亏待了安然:“你看这事弄得,阿姨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安然反手握住邱淑君的手, 笑道:“邱姨,您千万别这么说。工作是大事,培训基层医疗人员,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比我这点私事重要多了。我和阿凛回去一样的,您放心,他会处理好的。”
她这话说得大方又熨帖,听得邱淑君心里更是软得一塌糊涂,只觉得这媳妇儿真是通情达理,识大体。
“哎,好孩子,你能这么想就好。”邱淑君拍拍她的手,又转头严肃地叮嘱儿子,“陆凛,到了南市,见到安然父母,礼数一定要周到,该低头时就低头,别摆你那张冷脸,听见没?一切以顺利把婚事定下来为重。”
陆凛把最后一个包裹塞进车里,关上车门:“妈,我知道轻重。”
陆凛拉开车门,护着安然坐上副驾,自己绕到驾驶座。
吉普车发动,缓缓驶出大院。
邱淑君站在门口,直到车子消失在视野尽头,才轻轻叹了口气。
邱淑君不是担心儿子出事,只是,想起之前隐约查到的关于安然家里那些不清不楚的情况,心里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车上,陆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覆在安然的手背上。
“紧张?”陆凛问,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安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量,缓缓摇了摇头。
紧张?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要去亲手斩断最后一丝羁绊的决绝。
那个所谓的家,对于她,对于原主,都从未有过半分温暖。
这次回去,不是为了寻求认可,而是要去替那个早已消散的灵魂,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安然反过来握紧了他的手,狡黠道:“ 你觉得我像是会紧张的人吗?”
陆凛手掌微微收紧,笑道:“也是。”
吉普车朝着南方的方向,一路疾驰。
车窗外是北国冬末的萧瑟,车内却暖意融融。
——
南市,安家所在的纺织厂家属院。
安家父母都是厂里工人,家里有个宝贝儿子安国强。
大女儿前两年嫁了人,彩礼被老两口拿在手里,本想给儿子买个轻松的好工作,结果钱不够。正巧赶上知青办催得紧,要家里出一个下乡的。
让儿子去吃苦?那不可能。
小女儿安然年纪小,又干又瘦,想临时嫁人换彩礼都找不到合适的冤大头。
得,就她了。
于是,刚满十六的安然,就被一张火车票打发去提安国强下乡了,至于女儿下乡会不会遇见什么事情,累不累,他们可没有功夫管。
招待所里,安然看着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
安然笑道:“陆凛,这次回去,我们得穷一点。”
陆凛点头:“听你的。”
陆凛早已从安然零星的讲述和之前的调查里,拼凑出了这家人的嘴脸。
“我来说,你配合就行。”安然冷笑一声,“他们不配得到任何好处。”
第二天,陆凛穿着一身没有肩章的旧军装,提着最普通的网兜,里面装着两包点心、一块肥肉,和安然走进了安家那逼仄的筒子楼。
安爸安妈看着眼前高大冷峻,但穿着朴素的陆凛,又看看低着头、比离家时白了胖了些,却依旧沉默寡言的安然,心里直打鼓。
“叔叔,阿姨。”陆凛开口,声音沉稳,带着西北口音,“我叫陆凛,是个当兵的。在西北认识了安然。”
陆凛话语顿了顿,刻意留白,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安妈心里一惊,赶紧把两人让进屋,关上门,压低声音:“陆同志,你这话啥意思?我们安然在那边,是不是出啥事了?”
陆凛看了一眼始终低着头的安然,叹了口气:“具体情况,不好细说。反正我遇到她的时候,情况不太好。我救了她,但这姑娘,名声到底受了点影响。”
陆凛说的模棱两可,安爸安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名声坏了?在乡下那种地方,一个姑娘家名声坏了,还能有什么好下扬?
怪不得这当兵的会找上门。
陆凛适时露出几分窘迫:“我家里条件也一般,就是个穷当兵的。但事已至此,我愿意负责。这次来,是想求娶安然,让她跟我过日子。”
陆凛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安爸面前:“这是我所有的积蓄,两百块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彩礼。别的我也拿不出了。”
两百块,安爸安妈对视一眼。
这数目,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要是安然好好的,他们肯定要狠狠敲一笔。
可现在,一个名声不清白的闺女,有人愿意接手,还肯给两百块,已经算是意外之财了。
安妈一把抓过信封,飞快捏了捏厚度,脸上是掩不住的窃喜和算计,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假装的愁苦。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二百块,正好给国强那工作再添点,真是及时雨。
然后安妈又随之满脸愁容,道:“唉,陆同志,你是个实在人。我们安然命苦啊,既然你愿意要她,我们也不好拦着。就是这婚礼……”
“婚礼就不用了。”陆凛接口,“我们回去打报告,简单办一下就行,不给你们添麻烦。”
“好好好,简单点好。”安爸忙不迭点头,生怕陆凛反悔,“那,这婚书?”
陆凛从怀里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红纸婚书,安爸立刻按了手印,仿佛甩掉了什么烫手山芋。
整个过程,安然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事情办完,陆凛和安然一刻也没多待,起身就走。
他们刚离开,左邻右舍就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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