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陆凛心里没你

  秦雅茹回到家里，在妈妈王淑芳女士关切的目光下，勉强吃了些东西，便借口累了，洗漱完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秦雅茹躺在柔软熟悉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却毫无睡意。

  火车上那一幕幕，陆凛对安然无微不至的照顾，两人之间那种插不进的默契，还有自己那点隐秘的期待彻底落空的难堪……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闷得她心口发堵。

  房门被轻轻推开。

  王淑芳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王淑芳在床边坐下，看着女儿明显哭过、又强装无事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王淑芳伸手，温柔地理了理女儿额前的碎发，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茹茹，跟妈说句实话，外头传的那些，陆凛在西北自己谈了对象，还带回来了，这事，是真的吗？”

  王淑芳顿了顿，看着女儿瞬间僵硬的神色，心下了然，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扎心的问题：

  “这么多年，陆凛那孩子，是真的一点，都没喜欢过你？”

  这话一出，打碎了秦雅茹强撑的平静。

  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猛地别过头去，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肩膀轻轻抽动了一下。

  虽然没有回答，但这无声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淑芳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疼极了。

  王淑芳一直以为，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陆凛虽然性子冷了点，但对茹茹总归是不同的。

  谁能想到，最后竟是这么个结果。

  王淑芳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无声地安抚着。

  看着秦雅茹连哭泣都压抑着声音、微微抽动的肩膀，王淑芳心里对陆凛那点从小看到大的好感，瞬间升起了不满。

  她的茹茹这么优秀，模样好，家世好，性子也好，对陆凛更是一片痴心，死心塌地追着他跑了这么多年。

  他陆凛凭什么？凭什么就这么轻飘飘地践踏她女儿的一片真心？

  哭着哭着，秦雅茹心力交瘁，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只是睡梦中眉心依旧紧紧蹙着。

  王淑芳叹了口气，轻轻给女儿掖好被角，悄声退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她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件事，今晚必须跟老秦好好说道说道。

  这造的到底是什么孽啊。

  晚上，秦父秦卫国回来了。他与陆士钧同级，是搭档了十多年的老战友。

  餐桌上气氛有些沉闷，秦雅茹没什么胃口，早早吃了几口。

  饭后，秦卫国把女儿叫到书房，神色严肃：“雅茹，你跟爸说实话，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卫国其实一直不看好女儿对陆凛的执着。几年前秦雅茹非要追去西北，他就不同意。

  在他看来，陆凛那孩子确实出色，但对自己女儿，跟对大院里其他孩子没什么两样，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男女之情。

  是妻子觉得陆凛条件好，人也稳重可靠，总说感情可以培养，他才默许了。

  王淑芳在一旁，看着女儿低落的模样，忍不住插话：“我明天就去找淑君探探底，看看他们陆家到底是个什么态度，难道我们雅茹这么多年的心意，就白费了？”

  “糊涂。”秦卫国眉头紧锁，沉声道，“探什么底？陆凛都把人大张旗鼓带回家了，态度还不够明确吗？难道要人家亲口说看不上你家女儿，你才死心？”

  秦卫国转向女儿，语气缓和了些：“雅茹，听爸一句。如果陆家认下了这个未婚妻，你立刻打报告，调回北京来。别再在西北待着了，更不许再去找陆凛纠缠不清。”

  秦卫国看着女儿瞬间难过的脸，心里也不好受，但有些话必须说透：“陆凛心里没你，你做得再多，在他眼里也只是负担。”

  “我秦卫国的女儿，拿得起，放得下。天下好男儿多的是，爸以后给你介绍更优秀的对象。没必要在一个心里没你的人身上，浪费一辈子。”

  秦雅茹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死死咬住下唇，低下头，眼泪无声地砸落在手背上。

  王淑芳看着丈夫的态度，又看看女儿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红着眼圈，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一夜，秦家里，注定无人能安眠。

  ——

  第二天一大早，安然就跟着邱淑君去大院里的供应站买菜。

  两人亲亲热热地手挽着手，邱淑君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逢人便大大方方地介绍：“是啊，这就是我们家小凛的对象，安然。”

  “安然啊，这位是徐阿姨，住前面那栋的。”

  “刘嫂子，瞧瞧，这就是我们家安然。”

  安然跟在旁边，笑得又甜又乖，挨个打招呼：“徐阿姨好。”

  “刘婶子好。”

  安然模样生得好，气质干净，说话又有礼貌，看得大院里的邻居们心里都啧啧称奇。

  这才一个晚上，陆家这位挑剔的护士长，就被这南方来的小姑娘拿下了？

  等王淑芳带着调整了一夜情绪、眼下还带着点青黑的秦雅茹过来陆家，想探探底时，看到的就是邱淑君和安然挽着手、有说有笑从供应站回来的这一幕。

  王淑芳的脚步顿住了。

  秦雅茹的心，一时间酸涩、难堪、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秦雅茹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想过邱姨可能会对安然有些微词，毕竟自己才是她看着长大的。

  可秦雅茹万万没想到，只是一夜之间，邱姨就和安然亲近得像对亲母女。

  那所谓的婆媳矛盾呢？那些需要磨合的地方呢？在安然这里，怎么好像统统不存在了？

  邱淑君一抬头，也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王淑芳母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心里暗骂了一句：都怪陆凛那个混小子不做人，弄得她现在面对老友和看着长大的雅茹，这么尴尬。

  但邱淑君反应极快，立刻又扬起热情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招呼道：“淑芳，雅茹，来了啊。快，进屋坐，外头冷。”

  邱淑君这坦荡自然的态度，反而让王淑芳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人家正主儿其乐融融，她这个外人的母亲再去质问，岂不是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