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嫡女复仇文里的炮灰十三

  “回皇后娘娘，”姜芜声音平稳，“臣女愚钝，平日只在家中读书习字，学习女红，偶尔侍弄些花草，不敢懈怠。”

  “读些什么书？”这次问话的是坐在皇后下首的淑妃，声音带着点慵懒，眼神却带着几分锐利。

  “回娘娘，多是《女诫》、《内训》，也读些诗词杂文。”姜芜回答得中规中矩，绝口不提那些农书医书。

  “女红如何？”问话的是位份较低的贤嫔。

  “尚可，能为家人缝制些寻常衣物。”

  问答间，姜芜始终保持着恭谨温顺的态度，回答内容毫无新意，完全符合一个普通官家庶女应有的教养和见识。

  不出挑，不犯错，像一杯温吞的白水，解渴，却无滋味。

  她能感觉到，那道来自侧前方的、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其他人略长了那么一瞬。

  是皇帝。

  他并未坐在御座上，而是站在御座旁侧的阴影里，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隐在光影交界处看不太清，只能感受到那股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掂量一件物品的价值。

  姜芜心里清楚，以永宁侯的爵位，加上父亲正三品的官职，再加上她庶女的身份，能得个末等的位份已是极限。

  太出挑，反而会引来“德不配位”的非议。

  问话结束，姜芜再次行礼，退后几步，转身，保持着标准的步态，稳稳地走出了大殿。

  自始至终，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宿主，表现完美！情绪稳定，回答标准，礼仪到位，存在感刚刚好！】

  0233兴奋地汇报，【尤其是那句“能为家人缝制些寻常衣物”，把庶女的本分感拉满了！】

  “嗯。”姜芜走到偏殿外重新站定，掌心有细微的汗意，被她悄悄在衣襟上擦去。

  刚才那道目光，让她有种被彻底剖析的感觉。这位大雍的君主，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心思深沉，洞察人心。

  选秀持续了整整一天。

  黄昏时分，所有秀女都被引到一处宫苑暂时休息，等待最终结果。

  此次小选，入宫参选的秀女共三十余人，最终能留下的，不过寥寥数人。

  气氛比白天更加凝滞。

  有人志在必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有人忐忑不安，频频望向门口；有人已然面露绝望，眼圈泛红。

  姜芜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接过小宫女递上的温水，小口啜饮着。她面上平静，心里却在快速分析。

  她的表现应该没有问题，符合安分守己的定位；

  家世不算顶尖，但永宁侯府也是老牌勋贵，不算拖后腿；

  容貌虽清丽，却因态度温顺而显得毫无攻击性……综合来看，留下的可能性很大，但位份绝不会高。

  这正是她想要的。

  夜色渐深，宫灯次第亮起，将宫苑照得如同白昼。

  终于，白天那个为首的中年太监再次出现，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绢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太监展开绢帛，尖细的声音在寂静的宫苑中回荡：“陛下有旨，册封——”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伴随着不同的封号和宫殿安排。

  “吏部尚书嫡女沈清瑶，着封为正六品贵人，赐居承乾宫东偏殿。”

  沈清瑶，家世最高，容貌明艳，得此位份，众人并不意外。她上前接旨，脸上难掩得意。

  “太常寺卿嫡女林婉儿，着封为从六品美人，赐居钟粹宫正殿偏间。”

  林婉儿家世与沈清瑶相当，只是性子温婉些，从六品也算合理。

  “太仆寺少卿嫡女苏绾，着封为从六品美人，赐居景仁宫西殿。”

  苏绾才情出众，据说在殿内曾赋诗一首，得陛下颔首，能与林婉儿同阶，也算意料之中。

  “鸿胪寺卿庶女白灵，着封为正七品才人，赐居翊坤宫东侧殿。”

  白灵容貌娇俏，性子活泼，虽是庶女，但鸿胪寺卿是正三品，与永宁侯同级，得才人位份，也算公允。

  念到这里，绢帛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字。未被念到的秀女们脸色惨白，有的已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

  姜芜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微微收紧。

  “永宁侯府庶女姜芜，着封为正七品才人，赐居长春宫西侧殿。”

  声音落下的瞬间，姜芜感觉悬着的心猛地落了回去，随即涌上的是一股巨大的、尘埃落定的轻松。

  才人，正七品。与白灵同阶，却是此次留下的五人中位份最低的两个——沈清瑶正六品，林婉儿与苏绾从六品，她与白灵正七品。

  这个结果，与她的家世、身份、表现完美匹配，不高不低，正好。

  长春宫，她来时路上听别的秀女提起过，主位是李婕妤，性子恬淡，常年礼佛，不争不抢，是出了名的“佛系”主位。

  能分到那里，再好不过。

  她上前一步，敛衽行礼，声音平稳无波：“臣妾接旨，谢陛下隆恩，谢皇后娘娘恩典。”

  【恭喜宿主！成功入职宫廷养老院！虽然是倒数第二的职位，但胜在安稳啊！】0233在她脑海里放起了无声的烟花，语气里满是雀跃。

  接下来的流程变得简单。

  被选中的五名秀女登记造册，领取刻有姓名、位份、宫苑的宫牌，然后由内侍分别引领着，前往各自被分配的宫苑。

  姜芜跟着一个名叫小禄子的小太监，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宫墙高耸，将天空切割成狭长的形状，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灯笼的光晕在脚下晃动，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

  终于到了。

  长春宫位置不算顶好，远离皇帝常住的养心殿，却也因此环境清幽，少了许多是非。

  主殿住着李婕妤，东侧殿空着，想必是留着给位份高些的嫔妃暂住，她则被分在了西侧殿，一个独立的小院落，带着一间正房、两间耳房，还有一个小小的天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