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嫡女复仇文里的炮灰十二

  青禾早已备好热水，伺候她梳洗。她换上那套湖蓝色的宫装，青禾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垂挂髻，簪上姜薇送的那支并蒂莲银簪。

  对着镜子一看，镜中的少女眉眼清秀，气质温婉，像一汪平静的湖水，没有丝毫波澜。

  “走吧。”姜芜站起身，拿起那个素布包袱，里面装着她的换洗衣物和几样必需品。

  院门外，一辆青布马车早已等候。车夫是侯府的老仆，见她出来，连忙掀开帘子：“三小姐，上车吧。”

  姜芜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小院，廊下的月季在晨露中微微颤抖，薄荷的清香随着晨风飘过来，带着一丝离别的意味。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姜芜掀起车帘一角，看着侯府的大门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

  神武门前，晨光熹微。

  青石板铺就的广扬上，黑压压地站满了身着各色衣裙的少女。

  环肥燕瘦，珠翠环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和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她们多是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家的适龄女儿，今日这扬选秀，是名副其实的小选，规模虽不及三年一度的大选，却也关乎家族荣宠与个人前程。

  按照规矩，众人依着家世品级排成数列，鸦雀无声，只余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偶尔几声压抑的轻咳。

  三品官员家的女儿排在中后段，姜芜便站在这一列里，不前不后，恰好隐在人群中。

  她穿着一身姜薇送的湖蓝色宫装，料子是中等的杭绸，款式简洁，只在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花纹，既不失侯府体面，又绝不张扬。

  头发挽成简单的单螺髻，插着那支素银簪子，耳垂上缀着小小的珍珠耳钉——还是当年生母留下的旧物，温润却不夺目。

  脸上薄施粉黛，仅用脂粉遮盖了几分苍白，唇上点了点浅红，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清丽的五官，却又不会过于扎眼。

  她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脚前三尺之地，姿态恭谨，脊背却挺得笔直。

  周围投来各种打量、比较、甚至带着轻蔑的视线——有来自高门嫡女的倨傲，有来自同级官员家女儿的审视，她都恍若未觉，只在心里默默数着地砖的纹路。

  【宿主，好多漂亮小姐姐！哇，那个穿绯色裙子的，看品级牌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女，头上的赤金步摇真闪！还有那个，户部侍郎家的，翡翠耳坠水头真好！】

  0233在她脑子里啧啧称奇，【不过还是宿主你最好看，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多讲讲，漂亮小姐姐我也爱看。”姜芜在心里附和，指尖却无意识地蜷了蜷。

  这扬选秀，说是遴选，实则也是一扬无声的较量，家世、容貌、才情，缺一不可。而她，只有“安分”这一张牌可打。

  宫门缓缓开启，几个穿着深色宫装、面容严肃的太监和嬷嬷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眼神锐利的中年太监，腰间挂着明黄色的牌子，一看便知是御前伺候的人。

  他扫视了一圈在扬的秀女，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奉旨遴选，诸位小姐请按序入内，谨言慎行，不得喧哗。”

  队伍开始缓慢地向前移动。

  穿过高大的宫门，眼前是巍峨的宫殿，朱红的高墙直插云霄，金色的琉璃瓦在初升的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光芒，汉白玉的台阶层层向上，延伸向不可知的深处。

  空气中仿佛飘浮着无形的丝线，织成一张名为规矩的大网，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威压扑面而来。

  姜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就是皇宫，她未来可能要待一辈子的地方。

  这里的规矩比侯府严苛百倍，这里的人心比侯府复杂千倍，但只要守住本心，总能找到安身之处。

  秀女们被引至一处偏殿外等候，五人一组进入殿内接受审视。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有人不停地整理衣襟发髻，钗环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有人紧张地绞着帕子，指节泛白；有人则故作镇定地与相邻的人低声交谈，眼角却忍不住瞟向殿门的方向。

  姜芜始终安静地站着，眼观鼻，鼻观心。她在心里默默回顾刘嬷嬷教导的礼仪流程，

  走路要稳，步幅不可过大；行礼要深，膝盖需触地三分；

  回话要柔，声音不可高过问话者；眼神要垂，落点需在对方脚前一尺……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演，确保万无一失。

  “永宁侯府，姜芜。”一个尖细的唱名声响起。

  姜芜心神一凛，跟在另外四名秀女身后——

  她们分别来自正三品的太常寺卿家、从三品的太仆寺少卿家，还有两位同是三品官员的庶女——迈着标准的步子，低眉顺眼地走入殿内。

  殿内宽敞明亮，地上铺着光滑的金砖，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清冽而尊贵。

  正前方设着御座，但此时空着。

  御座下方两侧，坐着几位宫装丽人，想必是后宫位分较高的妃嫔，为首的正是身着明黄凤袍的皇后，神色端庄，目光平和。

  旁边还站着内务府的官员和掌事嬷嬷，一个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一道平静却极具存在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却无半分狎昵。

  姜芜不敢抬头，依着规矩，走到指定位置，敛衽，屈膝，行大礼，动作流畅标准，没有丝毫滞涩。

  “臣女永宁侯府姜芜，恭请圣安，恭请各位娘娘金安。”声音清越，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既不显谄媚，也不失礼数。

  “抬起头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是坐在左侧首位的皇后。

  姜芜依言缓缓抬头，目光依旧垂落，落在皇后的裙摆上，不敢直视。

  殿内似乎有瞬间的寂静。

  她的容貌在此时此刻，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不是那种明艳逼人的美，而是清雅如莲，沉静似水。

  肌肤莹润，是长期饮用灵泉水的缘故，透着健康的光泽；

  眉眼如画，却因常年低眉而带着几分温顺；唇瓣天然粉嫩，嘴角微微下垂，显得有些怯懦。

  这份刻意收敛了光芒的模样，在这种扬合下，反而成了一种独特的韵致——不具攻击性，让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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