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嫡女复仇文里的炮灰四

  身体的改变是细微而持续的，脸色逐渐红润，手脚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凉，连个子都似乎悄悄长了一点。

  还刻意控制着变化的速度，让自己看起来只是病好后调养得不错，而非脱胎换骨。

  府里的风波似乎暂时与她这个小透明无关。

  青禾偶尔会带回一些消息。

  “大小姐前儿得了老太太夸赞，说她的字写得越发进益了。”

  “夫人把西边那个绸缎铺子的管事换了，说是账目不清。”

  “听说镇北王府的老太妃要过寿，侯爷正在备礼呢……”

  姜芜每次都只是安静地听着，从不插嘴，偶尔在青禾说得兴起时，抬起眼皮，淡淡说一句：“青禾，慎言。”

  青禾便会立刻噤声，讪讪地低下头。

  这天下午，姜芜正对着窗户临帖，院门外传来王婆子略带谄媚的声音：“三小姐在屋里吗？林姨娘来看您了。”

  姜芜笔尖一顿。

  林姨娘？就是原主名义上的养母，那个据说身体不好、性格怯懦，几乎从不踏足这个偏僻小院的姨娘？

  她放下笔，示意青禾去开门。

  门帘掀开，一个穿着灰蓝色素缎袄子、面色憔悴、身形瘦弱的妇人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一个同样面色沉闷的小丫鬟。

  妇人约莫三十上下年纪，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愁苦和小心翼翼，正是林姨娘。

  “姨娘安。”姜芜站起身，按照规矩，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原主对这个姨娘的感情也很淡薄，记忆中多是疏远和畏惧。

  林姨娘似乎有些不自在，目光在简陋的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姜芜身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三小姐……身子可大好了？”

  “劳姨娘挂心，已经好多了。”姜芜垂着眼，语气平淡。

  “那就好，那就好。”林姨娘搓了搓手，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她示意身后的小丫鬟将一个不大的油纸包放在桌上，“这是……这是我攒下的一点桂花糖，给你甜甜嘴。”

  “谢姨娘。”姜芜依旧平淡的回答。

  林姨娘张了张嘴，似乎想问问她日常起居，或者说说体己话，但看着姜芜那副疏离的样子，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她叹了口气：“你……你好生养着，缺什么……唉，也没什么能给你的。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走了。”

  林姨娘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像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姜芜看着那包小小的桂花糖，又看看林姨娘有些佝偻着离开的背影，心里没什么波澜。

  在这深宅大院，无宠的姨娘和庶女，不过是相依着苟活罢了，谁也别指望谁。

  【这姨娘……看起来自身难保啊。】0233点评。

  “嗯。”姜芜拿起那包糖，打开，分了两块给眼巴巴看着的青禾，“所以，更得靠自己。”

  她把剩下的糖包好，收进抽屉。甜味能让人心情好些，偶尔吃一块也不错。

  时间一晃，又过去数月，入了秋。

  姜芜窗台上的那盆小葱已经割过两茬，每次都让青禾偷偷切碎了拌在粥里，主仆俩分着吃，算是难得的绿色加餐。

  蒜苗也长了一指高，绿油油的，小白菜倒是长得慢些，但看着也水灵。

  她的身体在灵泉持续不断的滋养下，底子已经打好，个头蹿了一小截，虽然看着还是瘦，但不再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虚弱感。

  期间姜薇那边又发生了些事，似乎是通过巧妙的手段，彻底拿回了生母留下的一处田庄的管理权，让柳氏又吃了个暗亏。

  侯爷对这位变得聪慧懂事的嫡女越发看重。

  这些消息如同水面的波纹，传到姜芜这个偏僻角落时，已经只剩几圈涟漪。

  她依旧每日读书写字，练习女红，打理她那几盆小菜，偶尔用攒下的月钱，让青禾通过相熟的小厮，从外面买些便宜的、不惹眼的零嘴或话本子回来解闷。

  她把自己的小日子经营得井井有条，且毫无存在感。

  这日，永宁侯姜宏远下朝回府，心情似乎不错，难得有兴致在花园里散步，顺便考较一下儿女们的功课。

  几位少爷和小姐都被叫到了花园的凉亭里。

  姜芜这个透明人也被点名了，大概是管事嬷嬷想着三小姐病好了，总得在侯爷面前露个脸。

  姜芜接到通知时，正给瓦盆里的小白菜间苗。她放下小铲子，拍了拍手上的土，心里没什么紧张，反倒有点好奇这位名义上的父亲长什么样。

  她换了一身半新的藕荷色衣裙，带着青禾，低调地跟在其他姐妹身后到了凉亭。

  永宁侯姜宏远年近三十，面容端正，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先考了几个儿子的功课，又问了几位小姐的诗词女红。

  轮到姜芜时，他目光扫过这个几乎没什么印象的庶女，随意地问：“《千字文》可读完了？”

  姜芜上前一步，低着头，声音不大但清晰：“回父亲，读完了。”

  “可能背诵前五十句？”

  姜芜依言背诵，语速平缓，一字不差，但也没什么感情色彩，就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姜宏远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目光很快移开，落到了容光焕发、对答如流的姜薇身上，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赞赏。

  姜芜安静地退到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乐得被忽视。

  考较完毕，姜宏远心情颇佳，随口问起儿女们平日做些什么消遣。

  少爷们有的说习武，有的说读书。

  小姐们则多是说做女红、弹琴、画画。

  轮到姜芜，她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小声道：

  “女儿……女儿平日就看看书，偶尔在院子里种点小花小草……”

  姜宏远“嗯”了一声，没多在意。

  倒是一旁的姜薇，似乎无意间接了一句：

  “三妹妹性子安静，不喜走动，前几日我去看她，她还在窗台下种了些小葱蒜苗呢，长得极好。”

  这话听着像是姐妹间的打趣，但姜芜心里却微微一动。

  姜薇这是在……帮她立安静内向、没什么大志向的人设？还是单纯觉得她种葱蒜有点上不得台面，随口一提？

  不管怎样，效果是好的。

  姜宏远果然没再多问，只挥挥手：“女孩子家，安静些也好。”

  从花园回来，青禾还有些愤愤不平：“大小姐也真是的，干嘛提小姐您种葱蒜的事……”

  姜芜却笑了笑，拿起水壶给她那几盆“上不得台面”的宝贝浇水：“提得好。父亲不是说了吗，安静些也好。”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永宁侯府的三小姐姜芜，是个资质平平、性格内向、只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毫无威胁的小透明。

  【宿主，你这苟字诀，还真的几个世界都一样。】0233感叹。

  “这才哪到哪。”姜芜看着瓦盆里绿意盎然的小白菜，心里盘算着，“距离选秀还好几年呢，我还要在侯府待好久，得稳稳地苟出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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