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净坛庙中净坛使者

  可这孩子好像还心存希望，觉得杨戬不会将他如何。

  见他这样，阿玉只能无情的戳破他的幻想，“沈寅，你要知道从前种种都已经过去，杨戬他现在是真的会对你下死手的。你若是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到头来非但会害了你，还很有可能会波及你所在乎的人。”

  哪有那么多的算无遗漏，都是拿着一条命在赌而已。若要把这当成考验也成，只不过这闯关的筹码是他沈寅的性命。

  沈寅脸色倏地一白，他确实想过，这一切会不会是杨戬在锻炼他。但哮天犬的态度，还有阿玉的话点醒了他。

  性命只有一条，死了就真的没了。

  他低下脑袋闷闷的回一声，“小玉姐姐，我知道了。只是百花仙子她是因为我才被杨戬盯上的......”

  哪吒屈指敲了敲他额角，“百花仙子的事情有我追查，你先顾好自己修炼。”

  解决完这个，阿玉又看向丁香和丁浩两兄妹，“你们两个也该回去了。明天我送你们回丁府。”

  “啊？”丁香瞬间耷拉下脸来，好不容易她哥都不催她回去了，怎么还是要被赶回去？

  “小玉姐，要不还是让我跟着你吧，我会很听你话的。”她扯住阿玉衣袖，眼中满是哀求。

  阿玉神色未变，“不行，你哥哥已经答应会说服你爹娘不逼你嫁人，你便该回去过安稳日子。”

  “可是我不想那样过，平平淡淡的有什么意思。”她好不容易真的遇上了懂得神仙术法的能人，怎么可能轻言放弃。

  “那可由不得你。”阿玉摇头淡淡一笑，“你不会术法，跟在我们身边太危险。”

  她早前催这两人下山去，他们不愿，就多留了几天。这眼看着局势紧张起来，还是将他们送回去的好。

  见阿玉态度坚决，丁香只能望向兄长。丁浩接到妹妹目光，却只得苦笑拱手，“有劳小玉姑娘了。”

  “我呢？”眼看着大家都有了去处，敖春也凑了过来。

  阿玉迟疑了一瞬，故作诧异地看着他，“龙八太子不担心我将你给卖到杨戬那里去？”

  敖春面色一僵，她果然听到了。

  “小玉姐姐，我不过是胡乱猜测做不得数的，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计较了去。”

  敖春说着拱手给她赔礼，阿玉虚扶了一下，这礼她受的有那么一丝丝不好意思，因为她真的在暗戳戳的搞事情。

  “行了，你要不想回东海去，就跟着沈寅去峨眉山。”

  如此安排下来，他们四个的心情都不算太好，夜里各自心中都憋着事早早睡下。

  只有阿玉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还有闲心拉哪吒出来闲聊散心。

  她走在前面，发带随步轻晃，姿态闲适自在。哪吒不由问道，“这么开心？”

  “其实也还好，一点点。”阿玉回头，指尖比划着，随即又轻声抱怨起来，“哪吒，我觉得这几日好累。总是这样，相像又不一样的事情不断发生。变了又好像没变，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你太过执着于改变，所才会觉得一切都没变。”哪吒摇头，目光沉静，“你做出的改变，是山君，那些看似没变的也将因山君而改变。”

  他眼尾微扬，逸出一声轻笑，“如果真如你所说，有所谓的操盘手在掌控着命运，那么我想它应该很气愤你的存在，将它的棋局搅的一盘乱。”

  “咦？”阿玉忍不住笑出声，侧头打趣，“哪吒，你从哪学的，居然会说哄人的话了。”

  哪吒顿时蹙眉，面上掠过一丝赧然。

  她却不再看他，自顾自转过身去，迎着夜风舒展了下腰肢，语气也轻快起来，“不管怎样，总算能歇口气了。照看那几个孩子可真不容易，既要防着哮天犬真把沈寅打坏，又得逼出他们的危机感。”

  到头来还要被他们怀疑，杨戬这活可真是不好干。

  哪吒调侃她，“我看你还挺乐在其中的，一出关就匆匆过去了。”

  “哪有？”阿玉环手，气汹汹地瞪他，“明明是很辛苦，山君和敖春总是拌嘴，吵得我头疼。丁香小心思都在写脸上，偏偏山君是个不开窍的，我看这小姑娘的情路，难。”

  哪吒听着她细数烦闷，忍不住追问，“那还有一个呢？”

  “丁浩？”阿玉偏头想了想，“这个还行，不吵嘴、不打架、还听劝。”

  这番话却莫名让哪吒语气泛酸，“你对他倒是印象好。”

  阿玉回想苏州那几日行程丁浩安排得妥帖周到，便点头肯定道，“还行，挺听话的办事也利落。”

  哪吒淡淡颔首，转而问道，“接下来有何打算？”

  “还没想好。”阿玉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天条总是要改的，至于怎么推动，如何改由杨戬拿主意。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也就能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了。”

  离的越近，事情发展的越像，阿玉心中的荒谬感就越重。

  哪吒看向她，月光下的少女宛若翩然飞舞的轻蝶，随时就要乘风而去。

  “为何要等到尘埃落定后？”

  阿玉垂眸沉吟片刻，轻声道，“因为每个故事的结局，都将是新篇章的开始。”

  次日，阿玉早早的就将丁家兄妹吵醒，催着他们赶紧上路。晚些说不定杨戬就要来了，届时她出手与不出手都不好做。

  然而就在阿玉走后，比杨戬先到的是净坛使者猪八戒，他抡着九齿钉耙就要将敖春和沈寅好好教训一通。幸好阿玉昨日有所准备，叫敖春去买了不少的瓜果贡品，算作借宿的报酬。

  这边事情还未消，杨戬就带着哮天犬追了过来，说是要捉拿通缉犯沈寅。猪八戒本就对他有气，这会杨戬气势汹汹的闯到他庙里来捉人，让他更加不爽了。

  沈寅忽想起师父孙悟空曾说，这位师叔最是经不得激将，便故意扬声道，“净坛使者，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杨戬在你庙里作威作福吗？”

  猪八戒本不想管，听他这么说就为自己辩驳了一句，“这是你们天庭的事，你们自行解决。”

  “呵，”沈寅冷哼一声，“常听人说，净坛使者原是统率天河八万水军的天蓬元帅，最是仗义敢为。如今看来，竟连自己的庙堂也护不住了么？”

  敖春挑眉，心中明了沈寅的算盘，也跟着嘲讽，“什么天蓬元帅，只能龟缩在自己庙中，亏得我们刚刚还为他奉上诸多贡品。转眼间，就要将我们给献出去了。”

  猪八戒被他俩这说的面上实在不好看，咽了咽口水心下一横，冲杨戬道，“杨戬，这两人在我的庙中求我庇佑，我便不会任你胡来，你要拿人等他们出了这道门，我一概不问。”

  杨戬嗤笑一声，像是一点也不将他放在眼里，“天蓬，你的教训还没吃够吗？当年你是如何被贬下凡间错头猪胎的，如今敢同天庭对着干？”

  此事算是猪八戒的逆鳞，尤其此事还被罪魁祸首杨戬给捅了出来。他这样的嚣张态度，惹得猪八戒也来了火气。

  “杨戬，你这恩将仇报、背信弃义的小人还好意思说。”

  他们二人打做一团，哮天犬也追着敖春和沈寅打了起来。这些日子沈寅的修为恢复了些，二人合力对战哮天犬也打的是有来有回。

  不过，猪八戒对上杨戬可就没那么轻松了，他的武艺和法力俱是不如杨戬的，数十回合便被杨戬拿下。

  哮天犬见主人赢下猪八戒，心中一喜没留神露了破绽却叫沈寅和敖春擒住。

  沈寅的短刀抵在哮天犬的脖子上，威胁杨戬道，“杨戬，你放了净坛使者退出去，否则我就用哮天犬开刀。”

  杨戬冷眼看着，玄铁扇压在猪八戒颈上未松分毫，“沈寅，你以为我会因为哮天犬的性命而收手吗？”

  杨戬说出的话冰冷的可怕，沈寅心下一沉，垂眸掩去神色，“你会不会因为哮天犬的性命而收手我不知道。”

  他抬首正视杨戬，神色凛然，“但眼下，你也不敢动净坛使者，你要的人是我，为此得罪佛门中人，不值得。哮天犬的性命在你心中价值几何我也不清楚，但是他的鼻子，确实好用。”

  杨戬轻笑一声，眼中尽是讥诮。他展扇一拂，劲风骤起，竟将猪八戒推至沈寅等人身前。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留下这句如猫戏鼠般的轻语，他转身化作一道玄光，消失在天际。

  哮天犬一见主人离去，立刻嚷了起来，“我主人都放过猪八戒了，你们还不快放了我！”

  “放你？”敖春不知从哪找来一根麻绳，边说边将哮天犬捆了个结实，“凭什么放？”

  “你们这群不讲信用的！”哮天犬虽被绑得动弹不得，嘴却不肯停，扭着身子还想咬人，“主人都守信放了人，你们却出尔反尔！”

  猪八戒被他吵得心烦，随手捡起个果子塞进他嘴里，“少在这嚷嚷！你主人冷血无情，方才可曾过问过你半句？”

  敖春也附和道，“就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般不仁不义，你还死心塌地跟着做什么？”

  “呜！”

  “嗷~呜！”

  哮天犬被堵着嘴，骂不出声，但看那瞪圆的双眼和扭动的身子，应当骂的很脏了。

  猪八戒这时才正色看向沈寅，“你是三圣母的儿子？”

  沈寅拱手行礼，“是的，晚辈沈寅，拜见净坛使者。”

  “你这一身功夫不错，师承何处？”猪八戒眯眼打量起他来，颇有几分猴子的风采。

  “梦中。”沈寅答得清晰坚定，“自幼时起，每晚都有一位白胡子老人在梦中传授沈寅技艺。”

  这话还是小时候阿玉教他的，那时他还纠结撒谎是否不好。阿玉为了让他说话更有底气，直接扯来孙悟空入他梦中教了他一段时日。

  虽然沈寅答的气定十足不像撒谎的样子，可猪八戒却不相信，抬手便是一掌试探。

  不消数个回合，他心中更是笃定，不过也很困惑，那猴子好端端的淌这趟浑水做什么？

  “我这净坛庙小，容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你们从哪来，打哪去。少在我门前碍眼。”

  敖春凑到沈寅耳边，“这净坛使者变脸变得可真快，怪不得这三界人人都服他大师兄，却无人敬他。”

  猪八戒揪起敖春的耳朵一拧，“你这个东海的小龙，不好好在海里待着，出来惹什么祸事？”

  眼看着激将法没用，敖春忙转口道，“使者，使者我不说了。”

  沈寅暗使劲道将哮天犬一掌敲晕，随后对猪八戒道，“天蓬元帅，你想不想知道当年杨戬为何要将你押至玉帝面前贬下凡尘？”

  猪八戒脸上骤然难看了起来，“此事都已经过去，这罚俺老猪也认了。你也别想用这件事激我了。”

  沈寅目光如炬，缓缓追问，“你确定，记忆中的......便是全部么？前阵子，我听到有人提起这事，逼得杨戬都不敢轻举妄动。”

  猪八戒盯着他，“你想让我做什么？”

  眼见谈拢，沈寅笑着行礼，“劳烦元帅，护送我们一段时日，到峨眉山就好。”

  猪八戒幽幽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谁教的你，猴精猴精的。”

  深秋的清晨，华山巍峨的轮廓在薄雾中显出青黛色，山巅已染上些许早霜。

  再次站在丁府门前，阿玉未免有些恍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链。哪吒牵过她的手，渡了一丝真气去探那枚莲子。

  阿玉收回手，向他摇摇头示意没事。

  门房开门见自家少爷小姐都回来了大喜过望，激动的跑去禀报自家老爷夫人。

  丁香依依不舍的拉着阿玉的袖子，“小玉姐姐，我真的不可以跟着你修行吗？万一我很有天分呢。”

  阿玉叹息，“不行。”

  丁香掺和进来，万一又走上一样的路怎么办？

  “为什么？”丁香依旧不罢休，“小玉姐姐，你就教教，这样说不定日后我可以帮你。”

  “丁香，你要知道跟在我们身边很危险，一不留神就会丧命。”阿玉神情凝重，语气严肃，“你要对自己的性命负责。”

  这是丁香第一次见阿玉动怒，愣了一会怔怔道，“可学好本事才是最大的保护，不是吗？”

  她看向阿玉，认真道，“小玉姐姐，苏州城那次，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经身无分文。我当时想的是，如果被哥哥找到了，我就乖乖听他的话回去成亲嫁人。可是比哥哥先到的是你，小玉姐姐，我喜欢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