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有个凄惨的身世
作者:鸡鸣桑树颠
“走吧,你该回去了。”
哪吒揪着阿玉绑的小辫子提醒她。
阿玉诧异地看着哪吒,你叫我来就来?叫我走就走?她还没玩够呢。
“师叔,你莫要告诉我你就只领了这一个差事。”
“哟,你这是玩上瘾了?”
阿玉点头承认,“师叔,你好歹叫我活动活动,都出来了。实在不行,你同我较量较量?”
她这一脸真诚的模样,看的哪吒服气了,往她脑袋一敲,“你还是不要好高骛远的好。”
不过哪吒出来,当然不可能就领了这一处令。往南暹罗国、往北罗安山,哪吒没带旁人,拉了阿玉直接就去了。
虽说这下界这些妖精动辄数百年的道行,但在哪吒手里不过十几回合便败下阵来。他寻了头头打,留下一众手下交予阿玉。
几十的小妖阿玉一人肯定是不敌,可她有哪吒给的小红球,召出几个帮手来还是轻轻松松的。那边哪吒早早的收了兵器,在一旁看着阿玉同人打的正酣,时不时还提点两句。
而阿玉是越战越勇,许久未曾打架这叫一个心情舒畅,便是身上小伤也顾不上了,只管先战个痛快再说。
少女身姿轻盈,于一众小妖合围之中辗转腾挪。两柄双剑在她手中似惊鸿游龙穿梭其间,舞动起来又如蜻蜓振翅干脆有力,身法跃动间似凌空踏月利落好看。
玉腕转时,剑起寒光轻扫,几个小妖便如风中落叶般跌翻出去。身回轻影,少女纤腰一折,便如一片轻羽般盈盈落在一方青石之上。
双剑斜指地面,眸光清冽,扫视群妖。
阿玉这边同小妖斗法玩的正酣,华山却是一片宁静祥和之景。
沈寻性子沉静,每日里不是清扫落叶,就是擦拭供台。如此,不由得令杨婵好奇起来。
昨日夜里下了场小雨,雨打在花枝之上,早上起来满地落花。
“你不用做这些的。”
像这种小事,她一个术法就好了。
沈寻听到声音手中动作一顿,回头行礼。
“仙子好。”
“在下做这些一是仙子救助无以为报,只能靠着小事聊表心意。二是心有忧愁求一宁静,即是扫尘也是安心。”
沈寻回着话,手中清扫的动作却没停。
杨婵细细端详着眼前这个人,眉目间萦绕着淡淡的忧愁之色。
“你不若说来听听。”
沈寻一拱手婉拒了,“凡人的一己私欲,怎好叫神明劳累。”
“人皆有所求,这很正常,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神明会不会答应。”杨婵步伐款款向他走近了几步。
沈寻垂眼别过视线。“仙子救我一命,已是大恩。况沈寻并没有所求之事。”
“若无所求又怎么会心中不静?”
杨婵望着他目光清澈好似看透一切。
沈寻却没有被点破的窘迫反而恭维道,“仙子一双慧眼洞若观火,沈寻的心思在仙子面前自是一览无余。”
“但在下不过庸人自扰之,实在不敢以这等小事叨扰仙子。”
有礼有节,就是态度强硬。
杨婵也没再问下去,她是见这人日日洒扫很是认真,故而想帮帮他,可是现在看来对方好像真的不太需要。
又一个月过去,阿玉终于回来了。
远远的她就听到桃林里传来的琴声,可还没落地,又来了一阵萧声。
阿玉瞪哪吒一眼。
?
哪吒:无妄之灾
二人落了下去,果然还是刘彦昌那家伙。
阿玉想开口说话,却被杨婵拦下。
廊下除扫的沈寻也走了过来,他看了看突然出现的阿玉和哪吒眼中闪过诧异,后又将视线落在刘彦昌身上。
刘彦昌也没想到这一回居然会有这么多的人,尤其还多了两个面生的男子。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收了笛子,向杨婵行一礼,“不能实现自己的诺言,比死还痛苦。再说我做错了什么?不就做了一个梦吗?”
他,他怎么说的这种话来的!
脸呢!?
忘了,他没有!
阿玉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握了拳头就要上前去好言相劝不听,那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比死还痛苦。
哪吒将她抓了回来,“他是个凡人不经你打的。”
“那也不能轻易饶了他,明明做错了事。还做出这般态度,一点也不思悔改。”
哪吒将阿玉按住不准动,他是怕阿玉正在气头上,收不住手。“你且听听杨婵如何说。”
阿玉有哪吒牵着,杨婵上前几步与刘彦昌对上,“你冒犯神灵,这华山留你不得。”
刘彦昌却为自己辩解道,“这梦里面的事情,我也做不了主啊。”
阿玉虽被拉住了,可嘴上却不饶人,“真是个无耻之徒,怎么生的你这样的人出世,令人蒙羞。”
刘彦昌似是免疫了,沉声道,“请你不要侮辱读书人。”
后见杨婵不甚好看的神情,又软和了态度,像是妥协一般道,“好了,好了,大不了我以后不再做这样的梦了。总行了吧。”
“你刚刚还说梦里的事你做不得主。”杨婵也被他这语气给气笑了,这话里话外前后矛盾的。
刘彦昌也反应过来了,不过态度依旧,“反正,不能兑现诺言,我是不是离开这里的。哪怕死,我也要兑现我的承诺。”
杨婵叹息,素手一挥又将他吹走。
“你既然如此执迷不悟,我便送你一程,望你早日想明白。”
烦人精总算走了,阿玉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不过,旁边怎么还有一位?
沈寻感受到阿玉那明晃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忙上前来同她感谢,“那日有劳二位仙子出手相助,沈寻不甚感激,若仙子有所吩咐,沈寻定当完成。”
阿玉托着下巴,歪头一笑沾了点邪性,“什么都可以?”
“小玉!”杨婵手按在阿玉脑袋上,“不许胡来。”
可那沈寻却是极为认真的看着她们,语气坚硬,“什么都可以。”
杨婵沉默了,她盯着沈寻良久,又道,“人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不该如此应下。”
“若无二位仙子相助,沈寻那日便已命丧虎口。经此一难,沈寻的性命便是二位的。”
杨蝉皱眉,这可不太对,他将自己当做一把刀,任由人挥动,这样的状态,有些危险。
“我们没有什么需要你做的事,只希望你日后能长怀善心、但行好事。”
一番话聊下来,阿玉对这个闯入华山的刀客来了兴趣。毕竟原著里可没提到他,可能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也可能是凭空出现的人,但无论怎么说都得好好查查看。
哪吒要走她特意跟了出来,说要送送他。
哪吒哪会看不穿她这点心思,只是不戳破。待两人走远几步,他便停下,侧身垂眸:“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阿玉眨了眨眼,准备好的满腹说辞顿时卡住——这么配合?那自己岂不是白憋了那么多好话?
“想请师叔叫土地神出来,问问那个沈寻的来历。”她赶忙说道,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哪吒,是难得的乖巧模样。
哪吒眉头一挑:“就这?”
话音未落,他已屈指朝地上一弹。青石路面微光一闪,一缕青烟应声冒出。
从土地口中得知,这位沈寻从南边来,一路往北走,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就那么一直走。
按着他给的线索,阿玉和哪吒探听了路,可算将这位沈寻的来历给打探清楚了。
沈寻家中是原是走镖的,历经几代攒了些家底,到了他们这一代,家里头老爷子想让他们孙辈的人,走走科举的路子。便收了门亭结交雅士,又聘请名师从小教养他们。
沈寻是家中次子,上头有个哥哥已成家,下头有个妹妹刚过及笄之年。不过哥哥于文墨之上并不精通,家中只得将希望压在沈寻身上。好在沈寻的天赋不错,过了秋闱。家中欢庆许久,只等他从州府回来便要大摆宴席。
可就在沈寻到家的前两天,沈家突逢变故。
沈寻虽是个读书人,但家传的武术也没落下。他归家心切,舍了仆从一个人策马急奔。想着早两天到,给父母兄妹一个惊喜。
可迎接他的却不是父母的问候和兄妹笑颜,而是通目的红。他是在夜里抵达沈家附近的,四下漆黑,唯有那沈宅被烧起火红一片。
家中仆妇往来不断,都提着水桶去灭火,可天干物燥,火成燎原之势,浇下去的只是杯水车薪。
沈寻赶忙拦了一个仆人询问情况
仆人言,夜里来了一伙贼人,趁着众人酣眠,竟然下毒手,老爷、夫人、少爷、少夫人、小姐俱遭了殃。欲刺老太爷之时,被发现了。贼人情急之下放了火,干扰视线。可老太爷还是受了一刺,现下只怕是不太好了。
沈寻近乎是飞奔一般的往见山轩赶,那里原本是他的书房,在前院火势应是烧不到这里,侍从便将老爷子安排在了这。
沈寻在他常歇息的那座小榻上,见到了陡然老了几十岁的祖父。祖父习武、老来喜好养生,虽已过花甲平日里却是精神抖擞的很,可是现在只余风烛残年的憔悴,面色惨白地躺在那里。
老人浑浊的双眼睁大了几分,满是不可思议,没想到临了还能再见到自己的孙儿一回。
沈寻望着祖父怆然泪下,询问他究竟是谁干的。
老人咳了几声强撑着起来却是告诫他,不许去为他们报仇。
“你幼时想要习武,我却压着你读书。我们沈家走镖起家,子嗣不丰,我是一脉单传,你父亲也是独子。到你们这一代有了兄妹三人,可日后怕是只有你一人了。”
沈寻哽咽着泪水已经浸湿了面庞,无声的他想说些什么。老爷子却按住他,那轻飘飘的手一点也不似往日强劲,好像轻轻一动就能推开,可他却不敢动。
“你听着!咳!咳!咳!”
“此后我也不拘着你了,你想读书就读书,想练武就练武。只有一样,明日官府来了盖棺定论,你不许再查今日之事。此后,沈家就剩你一个了。你读书也好,习武也罢。只要你好好活着,莫再去纠结那些陈年旧事!冤冤相报何时了,冤冤相报何时了!”
老爷子说到激动之处,又奋力咳了起来,待咳出几口心血,精神气也散了不少,最后只能靠在沈寻身上,气若游丝道,
“阿寻,今年你该及冠了吧?”
沈寻强压下心中的悲愤沉声道,“是的,阿爷,阿寻今年该二十了。”
“你父亲为你取了个字,溯之,可阿爷觉得这字不好。”
老爷子手摆了摆气息又弱了几分,沈寻慌乱地按下他的手,却又不敢乱动他,面上惊恐,“阿爷说不好就不好,阿爷你先别说话,缓一缓,管家已经去请大夫了。很快便好。”
老爷子拉住他,摇摇头像是费劲最后的气力一般。
“既然...咳咳,阿寻也觉得不好,那阿爷就给你换一个,取攸宁,如何?”
沈寻哪里还顾得上取的什么字,他眼里只见老爷子身上的鲜血染红了一片,他的面色却是越来越惨白。
“好,阿爷取的字,都是极好的,就取攸宁。”
老爷子失了气血的脸扯出些许笑意,“那日我听你念诗,太长了,阿爷只记得最后一句,君子攸宁。问你是什么意思,你说这是获得安宁、在此安居之意。”
“阿寻,我们都要走了,留你一人。不需要你再为我们做些什么,只希望你如这句诗一样,能寻得自己安居之所,得一世安宁。”
“你如今是贡生了,他们轻易不敢动你。就让那些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烂账,随着我们一起下去吧。”
“你日后可得好好的、好好地...”
沈寻就这样枯坐一夜,感受着怀中老人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僵硬。
一夜之间,沈家近乎灭门。如此大事,府衙自是出动了不少人马来查,可查来查去最后却只能查到流寇山匪身上。
沈寻像是失了魂,也没说什么,总之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衙门那边像是觉得此事丢了面子,集合了一众人马要去剿匪。
后面的事情,沈寻也不再打听了,他遣散了仆妇,收拾了行囊,一路往北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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