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敢摸着我亡夫的棺木起誓吗

  惨叫声如惊雷划破老林坡的寂静，原本酣睡中的人们猛地被惊醒。

  小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大人们则手忙脚乱摸向身边的扁担、铁锹，脸上满是惊惶失措。

  “咋了？出啥事儿了？”

  “是贼？还是有野兽？”

  “在那边，在二阿奶家的棺材那儿。”有人指向惨呼声响起的方位，高声道。

  村民们很快反应过来，抄起家伙，朝着棺材所在的地方跑去。

  姜银朵几乎是在惨叫声响起的同时睁开了眼睛。

  她按住身边想要起身的顾如意，沉声道：“别动，待在帐篷里看好孩子。”

  话音未落，她已屈身走了出去。

  村民们见她过来，赶忙让开一条道。

  姜银朵快步上前，借着微弱的星光，隐约能看见棺材周围倒着几个汉子。

  夜色浓重，仅靠这点微光根本辨不清他们的伤势，只能听见几人痛苦的呻吟声。

  她正欲唤便宜儿子们点烧火把，不妨村长走了过来。

  他老人家拄着拐棍，朝乱哄哄的人群喝道：“都围在这干啥，男人们赶紧点上火把，妇人们全都回去，看好自家的孩子和粮食，别让人趁乱钻了空子。”

  顿了顿，他继续道：“家里老人也要看好，等这边事料理明白了再说，莫要过来添乱。”

  妇人们闻言，不敢再逗留看热闹，连忙往自家安置处小跑回去。

  火把很快燃起，跳动的火光将现场照得一清二楚。

  在场众人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俱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棺材的四周，各躺着一个汉子，这几个汉子肢体抽搐着不说，嘴角还有白沫溢出，模样骇人至极。

  “我的娘咧，这是咋回事。”

  “他们，他们咋都躺二阿奶家的棺材旁了。”

  “你们瞅这个汉子，是不是想拿粮食同王麻子换清酒的那个汉子。”

  众人大着胆子上前，仔细瞅了眼，还真是那个汉子。

  这边的动静颇大，老林坡附近安置的灾民们全被那声凄厉的惨叫给惊醒。

  可众人皆怕惹祸上身，只敢踮着脚探着脖颈，远远往这边打量，没一个人敢凑上来半步。

  而这些人里，唯有靠近林子安置的一伙人，神情中满是焦急。

  姜银朵看向痛苦呻吟的几个汉子，冷冷道：“半夜三更摸到我亡夫棺材前，不是为偷东西，还能是来上香？”

  这话一出，村民们顿时恍然。

  对啊，别人家的棺材是装死人的，但二阿奶家的棺材，不止装了尸骨，里面可还有全部的家当粮食。

  意识到这伙人是冲着粮食来的贼偷，村民们原本看热闹的心思瞬间消散，脸色齐刷刷沉了下来，眼底满是警惕与怒意。

  “娘，这些人便是没得手，咱们也不能轻易饶了他们。”顾顺意握着手里的铁锹，眼底怒色沉沉。

  顾称心、顾秋实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这一伙人的粮食袋子可不少，就这还打他们家的主意。

  幸好这几人没得手，要是棺材里的口粮被这些人全偷了去，那自家无论如何也走不到北疆。

  莫说走到北疆，恐怕连本郡都走不出去。

  没有粮食，他们家就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粮食被偷，自家上下十几口人的下场，三人齐齐打了个激灵，看向几人的目光更加的不善。

  姜银朵看向哀嚎不止的四个汉子，声音里满是冷意：“灾荒年偷人粮食，无异于谋财害命，都害人性命了，自然不能轻饶。”

  不过，要怎么处罚这几个汉子，她一时还没想好。

  打一顿教训下？

  只怕这些人压根不会放在心上，若是伺机报复，也后患无穷。

  把人打残打废打死？

  这朝代对偷窃未遂的律法惩处，似乎也就打一顿板子，然后罚几十文钱了事。

  荒年不是乱世，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私设刑堂，且她也不敢杀人。

  正打算问问村长有没啥建议，就听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往这边跑来。

  “哎呀，误会，都是误会。”

  说话间，脚步声的主人们已到了近前，同样是几个壮汉。

  几人看向姜银朵，又是作揖，又是解释：“这位老婆婆，都是误会，咱们这几个兄弟有发癔症的毛病，想是夜里起夜，走错方向了。”

  姜银朵：“……”

  行，既然喊她老婆婆，那就休要怪她倚老卖老了。

  她看向几人，一指旁边黑漆漆的棺材，掷地有声道：“误会？走错方向？诸位既这么说，敢对我男人的尸骨起誓吗，就说你们这四个兄弟不是为偷东西，而是起夜走错了地方。”

  几人面面相觑，不懂这老婆子为啥要他们发誓。

  不管多恶毒的誓言，那也就是上嘴皮碰下嘴皮，轻飘飘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他们要是信天信地信誓言，岂有现在的逍遥日子过。

  几人中的刀疤脸上前一步，当即举起手，开始起誓：“我胡大成再此立誓，若我这四个兄弟是来偷这位老婆婆家的粮食，就让我天打雷劈。”

  说完，他得意看向姜银朵，笑道：“老婆婆你看，啥事儿没有，我就说我这几个兄弟是发癔症，既是误会，那咱们现在就把人带走。”

  语毕，招呼上同来的兄弟就要上手搬人。

  “且慢。”

  姜银朵挡在几人身前，看向刀疤脸，一指棺材盖，道：“去，摸着我亡夫的棺木起誓，要是还啥事儿没有，我才信你这些兄弟真是犯了癔症。”

  “你。”

  刀疤脸本有些不耐，但见对方四五十个壮劳力个个拿着钉耙铁锹，遂冷哼一声，大跨步走向黑漆漆的棺材。

  他手按上棺材板的前一瞬，姜银朵按停高压线圈。

  刀疤脸手放在棺材盖上，自信盯着姜银朵，深吸一口气，再次发誓：“我胡大成再此立誓，若我这四个兄弟是来偷这位老婆婆家的粮食，就让我天打雷劈。”

  就是现在，姜银朵回以冷冷一笑，在刀疤脸嘴角翘起的瞬间，按下手心的开关，并把电压调到人体所能承受的安全线最高处。

  “啊！”

  瞬间，刀疤脸一声惨呼，头发根根竖起，浑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