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命咋这么苦,分的水还没外姓丫头片子多
作者:一颗叫福宁的树
只是,这姑娘要买香油,当真是为了她五妹?
王清酒伸出去的手微有些颤抖,就在她以为二太奶怕是要拒绝自己时。
只觉手心被人碰了一下,随后一道慈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用这么多,两汤匙香油五个铜子就够了。”
王清酒猛地抬头,一下撞进姜银朵温和的眼里。
她愣了愣,待反应过来二太奶是要少收她钱,慌忙摇头:“二太奶,香油金贵,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说着,就要把余下的五个铜子往姜银朵手里塞。
姜银朵握住她的手,把铜子又推了回去:“别说咱乡里乡亲的,就是不认识的人,老婆子我也不能趁火打劫,狮子大开口啊。
五文钱就够了,多的你拿回去,你们去宁西郡,路上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别和太奶客气,留着路上使费吧。”
王清酒听到宁西郡三个字,眸子微闪,嗫嚅两句,没再推辞。
姜银朵将她这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她没点破,而是扭头冲灶房喊了一声:“大田他娘,给清酒舀两汤匙香油出来。”
季氏赶忙应下,拿出个小碗,舀了满满两汤匙香油端了出来。
姜银朵接过碗,见分量足足,遂递给王清酒,道:“你且先别走,等我一会儿。”
话落,她快步回了房间,片刻后,拿着个油纸包走了出来。
她把油纸包递给王清酒,见小姑娘疑惑看着自己,笑着解释道:“这是通肠润便的药粉,原是老婆子消化不好,开来给自己喝的。
你五妹我记得好像只有五六岁,你喂她喝香油时,放半汤匙药粉搅和进去,就能拉得很通畅。
切记千万莫要贪多,若是超过一勺半,那就是大人的量了,她小人儿家家误喝了,可是要拉虚脱的。”
王清酒的手不由攥紧了油纸包,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阿奶的意思是,这药小孩儿喝,得格外注意用量,大人喝,就能扛得住?”
姜银朵面上的笑深了几分:“真是傻姑娘,都说是药三分毒,这药哪分什么大人小孩儿,用量不对,谁喝了都得遭罪。”
见王清酒听得认真,她语气愈发的温和:“尤其是这泻下药,小孩儿脏腑娇嫩,出不得半点儿差错。
就是大人,喝超了量,他也得脱层皮,你想啊,一天跑二三十趟茅房,逃荒路上哪禁得住这折腾?”
王清酒眼睛晶亮,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我晓得了,多谢二太奶肯分我五妹这般金贵的药,等我以后攒下银钱,再补足药钱给太奶。”
说完,她把手里余下的五枚铜子往姜银朵手里一塞,人快步就跑了。
这回,姜银朵没再同她拉扯。
待王清酒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钟梅栓上院门,道:“这姑娘还真是会卖乖,她家明儿去宁西郡,咱们明儿去北疆,大家伙路都不同,便是她以后真攒下银钱,又咋还娘的药钱。”
姜银朵笑笑,没接这话。
倒是顾苗,腔口有些不悦:“三婶也太小瞧人了,清酒才不是故意卖乖嘴,她说会还阿奶的药钱,就一定会还的。”
钟梅见侄女儿都要哭了,知晓她们小姐妹玩得好,明儿各奔前路难免难过。
她扯扯顾秋实的衣角,示意他说些啥。
顾秋实此刻满脑子都在盘算咋样才能带走更多的东西,且麦子还等着磨成粉,哪有心思关注侄女和小伙伴的离别情绪。
他和顾顺意将两麻袋麦子搬上板车,和老娘知会一声,快速就往村东头磨面去了。
家里三个壮劳力一下走了俩,顾称心也没闲着,交代季氏把明儿要带走的东西拿给老娘过眼。
他则走去院墙根,拿起几根木棍,比划着扁担的长短,截断打磨起来。
夜渐渐深了,孩子们都被赶回屋里去睡觉。
姜银朵逐一看过儿子儿媳们收拾出来的物件。
当机立断把箱柜、床头斗柜这类笨重家具都划了去。
“咱们一路北上,全靠脚力和板车,这些死沉的家伙什不好带,与其被这些东西拖累,不如舍了去。”
倒是各房的衣裳被褥、针头线脑,还有平日里编的草席、纳的草鞋,她都让尽量多带。
至于理由,也很简单,衣裳能穿,草席被褥夜里能睡觉歇脚,这些都是路上实打实能用得着得。
自然是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季氏、周氏、钟梅虽舍不得陪嫁的箱柜,但也晓得婆婆说得在理。
当下不再犹豫,纷纷把箱柜里的衣物收拾出来,打成一个个包袱。
农家人衣裳本就少,饶是他们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冬夏的衣裳加起来,也不过就七八个包袱。
至于为啥是冬夏的衣裳加起来,则是因为庄稼人有个省衣的法子。
春天天暖了,就把冬衣里的芦苇絮拆出来,这件衣裳便成了春衣。
夏天随意穿穿,等到了秋天,再把春天拆过芦苇絮的冬衣拿出来续用,等入冬后,把攒好的芦苇絮重新塞回衣裳里。
就这样,同一件衣裳又回到冬衣的状态了。
是的,这个操蛋的时代没有棉花。
穷人想要抵御风寒,只能收集各种蓬松的芦苇絮,用以过冬。
有些人家还会收集鸡毛鸭毛等各种鸟毛,用来填充被褥冬衣。
姜银朵忍不住暗自庆幸,幸好,幸好她重生过来时,冬天已经过去,她不用感受芦苇絮和各种乱七八糟的毛,铺盖在身上的感受。
家里的两口大铁锅,还有灶房里的各种油盐酱醋等物,季氏等人宁愿少带些衣裳,都要带上它们。
衣裳不换睡泥巴地不会死,但没得吃,是一定会饿死的。
姜银朵自然不会反对,因为,她也不想生啃生咽各种食物。
带上锅,至少,她明面上还能吃口热乎饭。
她屋里屋外又转一圈,把能想到的,一一交代叮嘱下去。
在村里声息渐消时,顾顺意和顾秋实拉着磨好的面粉回来了。
由于等着磨面的人家不少,兄弟俩只磨了一袋麦子。
姜银朵让人把粮食都搬进堂屋,又把院门堂屋门栓紧,一众人总算能躺下来了。
与此同时,靠山村李家。
堂屋里一灯如豆,邹婆子等人围坐在方桌前,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叶氏、丁氏二人对视一眼,目光扫过婆婆身边坐着的消瘦女子,眼里隐含不善。
待看到依偎在女子身旁的两个小姑娘时,眼里更加的不耐烦。
婆婆真是老糊涂了,天天骂她们胳膊肘往外拐,尽顾着娘家,她老婆子还不是一样。
这节骨眼上,家里缺粮缺水的,还非得把这仨赔钱货接过来养着。
要这娘仨是她们男人的同胞姐妹,她们咬咬牙也就认了。
偏就只是个表姐,还是个嫁出去死了男人的表姐,人家又不是没有夫家宗族,用得这死老婆子现眼逞能吗。
丁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忍了忍,没忍住,捂着肚子嚷道:“哎,我命咋就这么苦,还怀着孕呢,分的水还不如个外姓丫头片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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