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各取所求，说不上谁占谁便宜

  不过，从另一方面说，也间接证明这姑娘品性确实不错。

  “就按你爹说得来，这篓子野菜你还背回去，老婆子我只要苦菜。”

  王清酒眼里闪过疑惑，不过她什么都没问，只恭顺应道：“一篓子野菜不值啥，二太奶要苦菜，我这就回去再背一篓。”

  “不急。”姜银朵忙叫住她：“等竹虫炸好，你再送来也一样。”

  不过一篓子苦菜，姜银朵不怕王清酒会赖账。

  更何况，这小姑娘眉眼清明，瞧着就不似那种会占人便宜的。

  季氏走过来，接过王清酒手里的粗陶罐子，把竹虫倒进自家的陶盆里，见竹虫清洗的干干净净，她心里也有几分满意。

  见这边事情说好，顾绫顾罗顾苗姐妹仨，忙招呼王清酒去夹道坐着说话。

  王清酒赶忙摆手：“等下晌挖野菜咱们再好好说话，哪能让大阿奶一个人忙活，我去灶房搭把手烧火去。”

  姐妹仨闻言，只得作罢。

  灶膛里的火渐旺，铁锅很快烧热，季氏抱过案板上放着的油罐子，开始往锅里倒油。

  她倒的油是姜银朵现从商城里买的菜籽油，为免家里人起疑，姜银朵拿出来时就想好了说辞。

  奈何季氏虽吃惊，却是压根问也不问。

  王清酒带来的竹虫约摸有两斤，姜银朵见季氏抠抠搜搜舍不得倒油，自个接过油罐子，哐哐哐倒了约摸五斤进锅里。

  油越多，炸起东西来才越快，油耗才越发小。

  看着油罐里的油足足倒下去一半，季氏禁不住有些肉疼。

  正想开口说几句，待想到这是婆婆花自个银钱赶集买回的，她悻悻又闭上嘴。

  油很快烧热，就在季氏往锅里倒竹虫时，院门又被敲响。

  叮嘱王清酒火莫要烧太大，姜银朵抬步就往外走。

  院门才拉开，就见院门口挤挤挨挨站着好些个妇人，一个个背着满当当的野菜、拎着捆扎好的干柴，抱着个粗陶罐子。

  瞧见她，脸上都有些不好意思。

  姜银朵倒没觉得有什么，她出油，这些人家出草药和柴禾，彼此各取所需、皆大欢喜，本就不存在谁占谁便宜的说法。

  “二阿奶，咱们叨扰了。”一瓢家的脸上堆着笑，开口叫人。

  “都进来吧，来得正好，油刚烧热，大田他娘正在灶房给清酒炸竹虫呢。”

  妇人们听到季氏已经开炸了，一个个面上满是喜色。

  进去院子后，各人把柴禾背篓放下，而后抱着自家的陶罐，就往灶房里凑去。

  她们人多，灶房又不算宽敞，除了一瓢家的、黄大家的、还有大勇婆娘，余下妇人们只能在灶房门口踮脚打量。

  随着油锅里滋啦滋啦的声响渐小，一股引人垂涎的香味越发浓郁起来。

  滋溜……

  滋溜……

  吸溜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清酒坐在灶膛前，见这些伯娘婶子们都忍不住吸溜口水，小脸上因困窘而起的红晕渐渐消去。

  一瓢家的眼睛发亮：“别说，这油炸竹虫闻着可真香，只可惜我家竹虫抓得不多，家里小子们净盯着竹鼠逮了。”

  黄大家的撞撞她，笑道：“我说你就别显摆了，竹虫再香，也不如竹鼠肉解馋管饱，是个人都知道逮啥好。”

  就拿她家来说，她男人跟着村长去找水，小叔子今儿去县城打探消息了，余下的汉子们，哪个不是在逮竹鼠。

  也就是小子们缺工具挖鼠洞，不得已这才去砸竹子抓竹虫。

  季氏撂一只耳朵听她们扯闲篇，眼睛却是紧紧盯着油锅里漂浮的竹虫。

  婆婆说过，竹虫得小火慢炸，炸得金黄脱水后，才能捞出来。

  不然带了水汽的竹虫，可不好保存。

  她拿竹笊篱往油锅里翻了翻，见每一只竹虫都炸得金黄金黄后，方捞出沥油。

  妇人们见竹虫出锅，忙不迭排好顺序，将自家的陶罐一个个放在姜银朵面前，催她过秤称重。

  姜银朵从堂屋的橱柜里摸出一只粗慈碗，笑眯眯道：“这碗是今儿卖我马儿的走商送的，说这只碗正正好好能装一斤肉，咱们就用它当量具，省得找秤麻烦了。”

  她家里没称，就算能借，这地界也没方便挂称勾的塑料袋，与其折腾费那劲，还不如简单点省事。

  这只碗是她从商城现买的，正好能装一斤蚕蛹的容量。

  一斤蚕蛹，和一斤竹虫，都是小型软体动物，想来应该差不多。

  妇人们自不会出声反对，一个个连声应下。

  黄大家的排在第一位，姜银朵量了量，三碗竹虫装得平平的，正好是三斤。

  黄大家的一脸笑，她在家里提前称过了，确实是三斤。

  她抱着陶罐，乐滋滋走去灶房，而后换下王清酒，往灶膛前一坐，开始添柴烧火。

  姜银朵坐在灶房门口，一份份竹虫量过去，许是各家都是今儿才开抓，分量最多的也就四斤，最少的，不过一斤半。

  量完竹虫，看着各人带来的野菜，她犯了难。

  竹虫能用特制的碗来量，野菜就没得法子了，非得拿秤称不可。

  只是，她家没称。

  于是，她喊顾田往老宅去借秤。

  妇人们听到借秤是为称野菜，一个个忙七嘴八舌阻止：“二阿奶这是打咱们脸呢，油这么金贵，你说给咱们炸就给咱们炸了，不过就是些野菜，便是多个两三斤，谁还好意思拿回去不成。”

  “就是，咱们虽穷，可也不是没心，要不是这年景实在不好，说啥也不能舔脸上门占这便宜。”

  听她们这么说，姜银朵也就作罢。

  见这群妇人个个面有愧色，她心里不觉也轻舒口气。

  还是那句话，知廉耻、懂进退的人，心里总归有条道德底线，不至于做出太出格的事来。

  季氏在灶房里忙活得热火朝天，等把所有人带来的竹虫炸好，已经是大半个时辰后。

  中间王清酒把炸竹虫送回家，又背来满满一篓子苦菜。

  顾如意和两个嫂子带上家伙事，又赶去竹林抓竹鼠去了。

  孩子们也没闲着，继续去取水、去挖野菜……

  把灶房收拾好，见家里没啥事，季氏和婆婆招呼一声，赶着也去竹林逮竹鼠去了。

  家里只有自个一个人，姜银朵求之不得，把院门拴上后，忙忙活活就开始挑拣苦菜。

  不得不说，这些妇人们还是挺厚道的，许是觉得苦菜拿不出手，一篓子苦菜里头，至少一多半都是滋味好的野菜。

  虽她们是好心，可无形中也增加了姜银朵的工作量，还直接造成了她的经济损失。

  好在她们瞧见王清酒又背来一篓子苦菜后，再加上姜银朵反复强调自己只要苦菜。

  妇人们这才打消了顾虑，一个个总算松口应承下回给她送苦菜。

  把挑出来的草药卖给商城，在银钱到手的刹那，姜银朵脸上笑开了花。

  二三十个妇人带来的各色草药，又加上一部分野菜，她总共得了二两银子还多。

  把银钱放进仓库，再把余下的野菜抱去后院喂过鸡和竹鼠，眼见天时尚早，她便想着去竹林再捡一波竹子。

  刚转出夹道，就院门口有人在喊门，听声音还很耳熟。

  打开门栓，就见院门口站着俩局促不安的小姑娘。

  正是王婆子的两个孙女，大孙女王春花，和不久前才见过的小孙女王小断。